龟甲却只是望了眼云梨,眼神复杂难辨。
不等鱼姝再骂,他便捂着脸离开了。
前往鬼市的一路都有傀儡相随,现在的云梨已没有先前的不适,相伴日久,竟也习以为常了。
路上,云梨又问了鱼姝一些关于鬼市的事,但总是她问得多,鱼姝回得少。
问及铜珠的用处时,鱼姝眼神一凛,拿骨链指着她警告:“不该你打听的事就别打听,这一路我已忍受够了,我可不像都明那个傻小子,心软慈悲。”
她恨恨的模样:“早知道你这么聒噪,我还不如带龟甲来。”
如此策马行走三日半,临近鬼市时,鱼姝才又主动开口:“明日进了鬼市,没有我的允准,你不许同鬼市里的任何人打交道,甚至也不要有任何接触,明白吗?”
云梨装傻:“要是他们主动与我说话呢,我也不理吗?”
鱼姝失笑:“他们都是哑巴,说不了话。”
她斜睨着云梨的手腕威胁道:“家主最看重你哪一点你该是最清楚明了,若你明日有任何不妥举措,左手手指也不必治了,我直接帮你剁掉它,一了百了。”
话毕,视线已与云梨相交。
云梨丝毫不惧,也同样静静回望住她。
半晌后,她移开视线,低声回答:“我知道了,我会紧跟着你,不同任何人说话。”
说完,她主动将双手递到鱼姝面前。
这几晚入睡,她都是这般被鱼姝绑缚着的。
鱼姝扬眉:“怎么,这么早就要睡了?”
云梨不以为意:“你又不同我说话,难不成和这些傀儡聊天吗?”
鱼姝被她噎了一下,心中不痛快,连带着绑缚她时也暗暗使了劲。
云梨的手腕被勒得生疼,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轻轻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笑容,接着倒下翻身,果真沉沉睡去。
睡梦中,云梨又陷入了可怖的梦魇。
银汐临终的遗言、巫祝的话、老力和老将的死、那琛变成饕傀的模样,画面与声音嘈杂不休,到最后,每个人都会紧紧盯着她。
活着、活着、走下去……
挣扎中,云梨似乎真的听到有人唤她的名字。
她似乎是被无形的双手压住了肩膀,抽动中,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营地附近的篝火早已熄灭,这个季节的南荒湿热至极,云梨出了一身的汗,她扭过头,发现傀儡们都不见了踪影,就连鱼姝也不在。
她正欲起身,忽然听到有人在用极细小的声音唤她:“别——动。”
循着声音来源,云梨从微弱的光线中,看到鱼姝躲在灌木丛中。
鱼姝竟然躲了起来?她在躲谁?这南荒里还有比他们更可怕的东西吗?
所有的疑问一股脑冒出来,云梨还来不及细想,忽然听到身后有股极其沉重的呼吸声。
电光火石的刹那,云梨骤然明白过来他们在躲谁了。
她保持着方才的睡姿,一动也不敢动。
饕傀初成形,还未完全驯化好,尤其以那琛变成的饕傀最为庞大暴躁,就连都黎提起他都头疼。
难不成……那琛逃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