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紧攥着帕子的那只手此刻搭在了陈老夫人的手背上,“祖母,都到了门口,怎么着也得吃罢了再回去啊,舟车劳顿大老远的来了。”
孟夫人站在宅院大门外,她远远地眺望一眼,见着顾清和陈知舟一行人前来,她忙不迭的快步迎了上来。
即便素未谋面,可瞧着顾清亲自挽着老妇的胳膊,此人何等身份不言而喻。
“顾清见过孟夫人,今日随夫君和祖母一道前来为孟小姐贺喜。”顾清先发制人开了口,她浅笑吟吟的看着孟夫人态度不卑不谦,俨然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
孟夫人忙不迭的福了福身子对陈家老夫人行了个礼,一来,陈家在朝中地位本就比孟家高,二来老夫人还是长辈,她这般,是理所应当的。
“老夫人近日来身子可好,快些随着我一道进院儿里去,切莫被外头太阳晒着了,这么大的日头。”孟夫人一手护在前,她快步走着,主动为顾清和陈老夫人一道来带路。
老太太边走着四处打量着,一双眼睛都快要不够用了。
孟夫人将她们祖孙俩带到了主厅坐着,这主厅内摆了几桌,不过,坐着的都是京城各路显贵家的夫人小姐,她们自来相熟,说不完的话。
对于陈老夫人和顾清的前来,她们也不过只是规矩的行了个礼,颔首一笑,面子功夫过得去就成。
“这是归宁宴啊?”老太太眸中闪过几分惊诧,小心翼翼的开口,压低了声线对顾清问道。
顾清笑意浅浅的从翠茹手中接过了杯盏,凑到了老夫人的身边,低声解释着:“历来归宁宴是只给娘家家眷设宴,不过,到了京城这礼尚往来应酬不少,宾客更也不少,稍微显贵些的人家,归宁宴席自是非比寻常。”
陈老夫人若有所思般的点了点头,她往那一坐,也学着京城贵妇人般的模样,不苟言笑,态度肃清。
一瞧着老夫人这般严肃,边上的嘈杂议论声也顿时间戛然而止,各路妇人小姐面面相觑互相看着。
原本来时,顾清已经做好了完全的打算,倘若真要是祖母在这儿闹了什么洋相事儿,一切都有她来兜底。
却未曾想,外人口中传言的乡野粗鄙妇人的老太太全程繁琐礼节一样不缺。
外面有小厮来通传,说是让主厅女眷宾客跟着一道去边上的小院儿来用些茶点。
这般,便是快要开席了。
顾清尾随在陈老夫人的身后,一路上挽着她老人家的胳膊,走的不紧不慢。
“顾清也太大胆了吧,皇后娘娘赏赐给她的凤钗,竟然敢戴在那老婆子的头上!”
“就是,由此可见她该是有多么的目中无人,那可是娘娘赏赐之物,还是凤钗,她这般岂不是在打娘娘和陛下的脸么?”
“只怕某些人那日在宫宴上出了风头之后,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分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
……
一帮贵女站在前面长廊上,她们一个个打量着顾清和陈老夫人,嘴里奚落调侃的话接连不断。
陈老夫人也只是上了年纪,眼也不瞎,耳朵也不聋,她们几人的调侃奚落声,也传入了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