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就快要到天的那一边去了,陈瑞英也该回家了。东邻小姐姐是送了又送,送出去了很远;而郁风则是出了院门就回家了。
内外交困
农家种啥吃啥,除非过年过节或是有客人来,从不去小镇买菜。
夏季,各类瓜果蔬菜还算充盈;到了冬季,整天除了青菜还是青菜,要是能够放上一些廉价的豆腐皮,那简直就是人间美味了。
郁风家还算殷实,尽管只有老米干饭,但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够吃饱。有些人家,到了青黄不接的时节,是要外出借粮的,常常吃不饱饭。
尽管能够吃饱,但肚里还是缺少油水的。郁风一直很疑惑什么叫做吃饱,吃饱了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觉?
一个初秋的早晨,家里煮了红豆稀饭,郁风一连吃了八碗。如果再继续吃的话,他还能吃得下。
也许是因为太缺少油水了,郁风背着家人偷偷地从橱柜里倒菜籽油喝。
一连偷喝了好几天,终于在一个黄昏,郁风再次在光线暗淡的厨房里偷喝菜籽油时,被母亲发现了。
母亲大喊一声:“你怎么可以喝生菜籽油?”
这一声大喊,吓了郁风一大跳。
郁风知道家人很是珍惜数量并不多的菜籽油。做菜时从不多放;从大桶里倒到小瓶里时,总是小心再小心,生怕洒了一滴。
做贼心虚的郁风下意识地赶紧将尚未喝完的菜籽油又倒回了油瓶。
犯了错误的郁风低着头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从未见过母亲如此的生气,心里很是忐忑。他知道要是被父亲看到这一幕的话,早已是一巴掌上身了。
只听见母亲继续严厉地说道:“生油怎么可以喝呢?把肚子喝坏了怎么办?”
郁风知道再也不可以偷喝菜籽油了。
第二天中午回家吃饭时,郁风见母亲揭开锅盖,从饭锅里端上来了一个盛有菜籽油的小碗。
那金黄金黄烝熟了的菜籽油散发着喷香喷香的气味,十分的诱人。
烝熟了的菜籽油真是好喝,不再有生油的苦涩味。
每天中午,母亲都会给郁风烝上一些菜籽油。
连续喝了几天之后,郁风觉得有些腻味了,告诉母亲他不想喝了。
从此以后,郁风再也不馋菜籽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