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风机械厂,剩余的领导班子齐聚一堂准备迎接新厂长。
原本那位孙厂长因为倒在酒桌上不幸住院,深入检查发现已经是重度肝硬化,组织上为了体现关怀特批提前退休,还给了个工伤待遇。
剩下这些人,两位副书记,三位副厂长,凑在一起正讨论林海洋呢。
“我说老几位,我打听清楚了,林海洋来机械厂是杜市长钦点的,以后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
“切!有什么不好过,该咋样还是咋样。我听说林海洋才二十出头,毛都没长齐有什么本事?真要有能耐就把厂子救活。”
“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家林海洋在招商局业绩突出,就不兴找来大笔投资?有了钱自然好办事。”
“你可拉倒吧,厂里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要技术没技术,除非推倒重建,工人们能愿意?”
“这话也没错,反正人家让咱们干啥就干啥呗,一把年纪快退休了,消停几年就去享清福了。”
“要享清福你去,我到退休年纪还早着呢。再说了,林海洋一个外行指挥内行,不乱套就不错了,他的命令我第一不服。”
一直在叫嚣的人,是分管生产的副厂长贺文斌,他的确有资格叫嚣,当年厂子红火的时候,贺文斌出了大力。
这次孙厂长提前退休,原本以为接任厂长的人肯定是他,结果林海洋空降过来,心里各种不服气。
在贺文斌看来,就算林海洋有天大的本事,不懂技术就是不懂,这里又不是百货商场也不是供销社,弄销售有个屁用。
前任孙厂长还算懂销售,结果呢?厂子一天不如一天。
最让他生气的是,眼前这些人竟然主动跑到林海洋家里送礼,脸都不要了!
正说着呢,有人看了看时间,已经超过上班时间了,怎么还没来?
正在狐疑的时候,厂务办的小袁跑进来汇报,“书记、厂长,你们赶紧去看看吧,有个人溜进生产车间,跟工人打起来了。他说自己叫林海洋,是新来的厂长。”
啥?!
几人一听立马往外走,顺便把事情问清楚。
原来是几个工人在车间拆机器,准备把零件偷运出去,被林海洋堵了个正着。
这种事隔三差五就要发生,保卫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工人也不容易嘛,好久没发工资了,何况每回卖钱也给保卫科塞点回扣。
至于林海洋怎么进来了,不用问了,门卫室的老头常年打瞌睡,典型的看大门,只看大门,其他不管。
等几人来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人,还别说,总有那么三五个正义感爆棚的工人看不惯偷盗行为,站在林海洋这边,没让他吃眼前亏。
还有一个原因,林海洋他爸是厂里的老职工,带出不少徒弟,一听说林海洋当厂长了,这帮人总算找到主心骨了。
偷盗现场分成泾渭分明的两帮人马,一边指责偷盗行为,另一边咒骂林海洋不给大家活路。
其中一位副书记叫冯喜明,快步来到中间。
“静一静!都安静!”
冯喜明作为老书记还是有威信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
扭头看了看众人,再看看气势不凡的年轻人,不用问了,肯定是新来的林厂长。
热情的伸出双手,“你就是新来的林厂长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冯喜明,是咱们厂的副书记还兼着工会主席。”
“冯书记你好。”林海洋板着一张脸直接问道,“保卫科是谁负责?”
冯喜明尴尬的往旁边瞅了一眼,心说:林厂长一上任就要找事啊。
负责保卫科和后勤部门的副厂长赶忙过来,“林厂长,保卫科是我负责,我叫...”
“你不用自我介绍了,从现在起,暂停你的职务。”
我!
“不是,林厂长,就算要暂停职务也得有充足理由吧?我好歹在厂子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你有什么资格暂停我的职务?”
林海洋哼了一声,“就凭两点,一,你负责的保卫科尸位素餐,有人在厂子里偷东西都没人管,你难辞其咎。二,昨天跑到我家里送礼的人有你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送了一箱茅台,四条中华,你想干嘛,拿这个考验我?我还没追究你行贿的责任呢,暂停职务是轻的。”
特么的!送礼的不止我一人,你非要上纲上线是吧?
这位副厂长有心把事情闹大,想了想终归没敢。
保卫科收了好处,也有这位副厂长一份,真要深究起来,没好果子吃。
显然被林海洋拿来祭旗了,认命吧,起码人家说了没打算追求行贿的责任,这是给他留退路呢。
没了这位副厂长当靠山,偷东西的工人顿时鸦雀无声。偷东西本来就理亏,还被厂长抓现行了,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
冯喜明心里开始打鼓,昨天送礼的人也有他一份,林厂长是打算一窝端吗?
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林厂长,您第一天到任,要不咱们去办公室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