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是结冰了,可内心滚烫啊。
大家自发地排队在沟渠里鞠水喝,喝上的没喝上的,一个个都张嘴呵呵大笑,笑着笑着又泪流满面。
老人们脸上更是沟壑纵横,泪水就在沟壑里流淌。
林桑看得心里酸胀。
她生长在一个好时代,出生时国家的基础建设就已经很完善。就算长在福利院,但身处鱼米之乡,她没真正饿过肚子,更没缺过水。
同样地处水乡泽国,再看千年前的时代,面对天灾百姓多么被动,生命越发脆弱。
她对老天爷没什么概念,有机会倒想问问空间大神,让她携农场穿越一趟,难道是为了救这些村民一把?
她还在晃神,已经有人在喊。
“谢老天爷不假,我们更要谢的是东子娘。要不是她挖出山泉,别说种不成庄稼,这样下去人也要渴死。”
林桑一看,又是狗子娘,她显然听到刚才钱陈氏喊的话,咧着嘴对她笑,边笑边抹眼泪。
自从两口井水越来越浅,村里谁不人心惶惶?
这下好了,生的喜悦就在眼前,热热闹闹的气氛就像过节一样。
大家感恩纷纷,议论纷纷,问得最多的就是她怎么掘到的泉眼?连里长公爹也好奇。
要知道早半个月前,他就带人将山上翻遍了。
林桑掘的是个老泉眼,就老老实实说:“其实也不是我发现的,在我之间已经有人挖了一半。我看那口老泉附近的土壤颜色最深,没想到真能挖出泉水来,也是运气好。”
这话一说提醒了大家,里长提议:“走,我们上山看看去。”
如果方法得当,他也想学,能再挖出泉眼就更好了。
大家也都是这样想,自发地排着队,沿着沟渠往山上走,随时有人弯腰捧水喝。
大家热热闹闹结伴走着,有的还哼起了小调,孩子们跑前跑后,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走到突突冒着清泉的眼口边,有个声音突然“咦”了一声。
“这不是我昨天挖了一半的那口吗?”他的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惊讶,“东子娘,这就是你不对了,这口泉明明是我挖的,你怎么说瞎话呢?”
这也有人抢功?林桑看过去。
说话的是位庄稼汉,年近半百,是里长那个年纪的。林桑自然不认得他,但有人抢在她之前发了声。
说话的是钱进来,林桑从未打过交道的小叔子。
他穿得比村里人整齐干净,气质也出众。
“我说吴大,你怎么没脸没皮的,是见不得我大嫂有这能耐吗?气量不要这么小,跟屁大点似的。”
他噌噌两步走上前,指着越积越多的泉水。
“你看看这塘里的水量,能是你昨天挖的?你可别说今天又来挖过了,我可是记得,你今天一直都跟大伙在一起挖井,虽然磨了半天洋工,没出什么力。”
口才也好,条理清晰。
只是这一腔正义的话,说在他嘴里怎么跟二流子似的?
老三夫妇这两口子真好玩,说话一个贱,一个欠,也不知道俩人平时吵不吵架,吵起来谁占上风?
林桑脑补得欢乐,这点功劳她还真不在意。
那什么吴大,他冒名抢功又怎样,总不能将泉眼抢去自己家里。
只是,她突然皱皱眉,怎么又是姓吴的赖子?赖上这样的功劳有什么用,难道村里能给他塑座庙表彰功绩?那她也不稀罕。
她不稀罕,吴大却不肯放过这个邀功的机会,罕见地对大家露出笑容。
“你们是不知情,这地方的泥比其他地方潮些,我是做了标记的,在这之前也挖了好些天。本来有些冒头了,要不是今天里长又召集大家掘井,昨天我就该挖出泉水来的。”
合着还是里长耽误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