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复伸手抓住了梦中的人,那手中真实的触感让他猛然惊醒。
“我的爷,您终于醒了!”长生在崔复床边哭哭啼啼抹着眼泪,手还被崔复紧紧攥着。
崔复忙甩开长生,手在被子上嫌弃地蹭了蹭。
“怎么是你?”崔复昏睡了很久,猛然开口说话,嗓音干裂嘶哑。
长安揉干眼泪,扁着嘴有点委屈:“小的好不容易找到您,您难道不想让奴才伺候吗?冯小姐可是天天派人守在院子外,想进来替奴才伺候您呢!……”
崔复眉头紧皱,“我……这是在怀真园里?”
“是啊!我们将那伙人引开后又缠斗了很久。没想到您带着一身伤,竟躲到这里。还是人家冯家小姐把您救下来的。
我带人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帮您处理过了伤口,用的还是您随身带的药。多亏了人家,您才保住了性命。
那帮人箭矢上煨了毒,若是冯小姐没及时把解毒丹给您喂下去,您岂能这么快就醒来?”
“哼,竟是她救的我?!……你应该感谢你主子我身上带的是解毒丹,凑巧解了毒。若我带的是七步断肠散,现在早就一命归西了。”
长安笑道:“冯家小姐救了您,您还不领情……”
崔复懒得理他,兀自揉着发痛的额角,发觉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已被揭了下去,忙侧头向枕边一瞧。见人皮面具好好的放在枕边,这才放下心来。
他昏迷的间隙中曾醒来了瞬间,睁开眼时,是被一个柔弱的女子抱在怀中。他记得那女子身上的香味儿,还有耳后的胭脂痣……却没想到竟是冯熙瑶。
冯熙瑶是恭王妃的娘家侄女,三年前他以近身随扈的身份跟随恭亲王宋显进京述职,在宫里为恭亲王举办的欢迎宴上,新安伯世子看上了冯熙瑶,被她美色所迷,趁她到宴息处歇息的空档,对她百般纠缠。崔复凑巧看到,上前替冯熙瑶解了围。
那是冯熙瑶第一次见到他。自那时起,冯熙瑶便对他上了心。趁宋显在神都期间,时常到恭王府拜访恭王妃。偏偏这位冯小姐每次来访,都有机会同崔复偶遇,再羞羞怯怯地同他聊上几句。
也不知是不是崔复曾替她解了一次围的原因,竟让这姑娘对她生出了些以身相许的旖旎心思。
周围的人连同恭亲王夫妇在内,都看出了冯小姐对他的情谊。但所有人都未曾真正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本就不相配。一个是贵族小姐,一个是军中的大头兵,身份上就有着云泥之别。崔复对此也是烦不胜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