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早已放晴,可宫道上、台阶上依旧是湿漉漉的一片。宫人提着桶,拿着刷子、抹布安静地擦拭着每一块沾有血迹的地方。
有禁军路过,宫人便快速退到道路两旁,躬着腰安静地等禁军路过。
江枫踏着潮湿的地步走到紫宸殿前。
紫宸殿的大门紧闭着,门口有禁军把守。她盯着那厚重的木门看了看,眉宇间有着担忧之色。
老爹和……已经进去很长时间了,也不知情况如何。
她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便背着手来回踱步。
“世子。”亦真快步走了过来对江枫说:“不若世子随老奴前去偏殿等候吧。”
“多谢大监好意。”江枫道:“我在此等候便可。”
她见亦真无离去的意思,便道:“大监可是有话要说?”
亦真这才开口问江枫一些有关长孙元嘉的事。
江枫沉默了一下才道:“有关……殿下的事,我亦是不清楚。”
不是托词,是确实……不清楚。
她抿了抿唇,莫名有几分愤恨。
亦真叹了口气道:“想来,殿下应当受了不少苦……”
江枫没有接亦真的话。
磨盘山落石是真,他连车带人一同埋在乱石中也是真。
江枫想起“无妄”那副总是活不起的模样,想起每逢刮风下雨时,“无妄”的种种不适,也想起,“无妄”那紊乱的脉象……
山石滚落,乱石掩埋,又有几人能毫发无损?
就在她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紫宸殿的大门被打开了。
江枫一惊,抬脚就蹿。
算了,还是不见为好。
“世子?”亦真目瞪口呆。
长孙元嘉与江渡一前一后走出紫宸殿,二人在台阶上站定脚步。
江渡一眼就看到蹿得比兔子还快的江枫,挑了挑眉觉得有些奇怪。
长孙元嘉也看到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亦真转身,恭敬行礼。
“父皇唤大监入内。”长孙元嘉道。
“奴婢这就入内。”亦真道。
长孙元嘉与江渡行至一处无人的宫道时,他才与江渡道:“多谢江叔。”
江渡却道:“殿下这是糊涂了?臣当不得殿下一声叔。”
“江叔如何当不得?”长孙元嘉反问。
江渡摇摇头低声道:“接下来的路,殿下只能自己走了。今日过后,殿下是储君,我是臣子,仅此而已。”
“江叔……”长孙元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江渡沉默了一下又道:“殿下莫要忘了答应臣的事,臣……算了。”他换上了淡然的语气:“累了,臣得回去歇着了。”
长孙元熙扯了扯嘴角低声道:“我不会忘……”
江渡笑了笑,作揖礼道:“臣,告退!”
宫门外,江枫毫无形象地坐在辕架上等着江渡。她见江渡出来了,连忙跳下辕架,奔到江渡的面前。
“爹。”她叫了一声。她的目光下意识移向江渡的身后,当见江渡身后空无一人时,才反应过来。
是了,今日往后永定王府再无无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