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苍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师兄怎么来了?”
他看着安静坐在师父对面的苏景宁,难得神色少了几分温色。径直走到她身侧坐下。
审视着苏景宁,没回她的话,半响,才嗤笑了一声,眼底带了少有的怒气:
“我说怎么见着我就躲呢,原是某些人心虚,生怕被我发现是吧。”
宿苍见他那从来脸上挂着三分笑的大徒弟难得对小七黑了脸,一进来就阴阳怪气。
他满脸好奇的朝苏景宁问道:
“好好说话,怎么了这是?小七,你一回来便又招惹你大师兄了?”
苏景宁看着黑了脸的师兄,心里咯噔一下,不动声色的挪开了些,将手藏在了身后。
宋辞安见她的动作,心中更气了。也不顾宿苍还在,将扇子猛的拍在了茶案上,怒道:
“还躲,手伸出来。”
连一旁笑眯眯看戏的宿苍都被他吓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道:
“小七这是犯了何事啊?竟将你大师兄气成这般模样。”
毕竟他可就这么一个靠谱的大徒弟,可不敢得罪了,这渊中的事都是他在打理,若他一生气撂挑子不干了,他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悠哉的日子可就结束了。
苏景宁见发火了的师兄,吓得一激灵,乖乖将手伸了出去。
宋辞安寒着脸把上了她的脉,那张清润的脸顿时更冷了,眼底蕴了几分急色。
果然,小七强行冲破了她被封印的内力。
“封印是何时破的?你为何会破了封印?”
宋辞安默了半响才将心低的担忧和急色压下,望着苏景宁问道。
“什么?封印解了,小七你动了内力?”宿苍猛的望向苏景宁,顿时了然,她刚刚是强行压制了内力,不让他发现的。
苏景宁没想到师兄会这般生气,连忙解释道:
“师兄,你别生气,我虽动用了内力,但只用了一次,也并未感觉到不适。况且我谨记师父和师兄嘱咐,若非迫不得已,是不会动内力的。”
“你该庆幸你只用了一次,否则即便是师父也救不了你。”
宋辞安想起她之前遮遮掩掩的模样,心中气急,却又不忍对她再发火,只气得背过身去,不再看她。
苏景宁第一次见师兄发这么大火,眨眨眼望向师父,希望师父帮帮她,哪想,他师父望天望地,就不看她,明摆着让她自求多福。
她只好硬着头皮,好声好气朝宋辞安道:
“小七知错,不该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劳师父师兄担忧,日后定绝不再犯。”
宋辞安心中一软,只是气她不爱惜身体,见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的气泄了大半。
他叹了口气,转身望着眸眼清澈皎洁,嘴角带着讨好的笑的苏景宁,清润的嗓音稍缓:
“当年你修霜寒印速度太快失控,险些走火入魔,师父和我合力才替你压制住,此后霜寒印与你体内寒症相融,一旦动用内力就会激出你体内这些年好不容易缓了些的寒症。”
“若是在动用一次内力,便会将你体内的寒症彻底引出来,你莫不是忘了你寒症发作是何模样,又有多痛苦。”
宋辞安看着苏景宁一字一句问道,他永远记得她初到墨临渊时寒症时不时发作的模样,满身冰寒,脸色苍白的不像个活着的人。他一次次守着她,一次次将她从鬼门关拉回来。
世人都感叹他一手医术能起死回骸,妙手回春。可他们不知,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治不好他最在意之人。
“师父,如今再封住小七的内力已于事无补了,接下来该如何?”宋辞安朝宿苍问道。
宿苍一脸头疼的看了一眼苏景宁,这丫头这出渊两年,究竟干了什么,竟将自己折腾成这般模样。
他伸手替苏景宁看了隐脉。果然,隐脉中的寒气比从前更盛,霸道横行。却未曾从显脉中察觉半分,这便是小七虽动用了内力,却未曾感到不适的原因。可若是这隐脉中的寒症发作,可远比从前的病发症状更猛烈。
还好,这内力只使了一次,若再用一次,那当真如辞安所说,就算是他,也不一定救得了他这宝贝徒弟的命了。
“小七啊,你日后得好好听你师兄的话,这内力是切忌不能再用了。”
“还好如今你回来了,若再晚些日子可就麻烦了。辞安,明日起,每日用寒冰针替小七施针,压下她隐脉之内霜寒印之力。这法子虽然折磨人些,但好在能克制住小七体内的霜寒印。”
苏景宁点称是。
宋辞安眼中忧色稍缓,心中庆幸,还好小七回来了,若再拖些日子,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