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不算美好,甚至还有点糟糕的遥远的回忆。
可周华却动了恻隐之心。
这段回忆里面,唯一的温暖就是他翘班的那些天回来的时候,周蜜儿笑着对他笑,要他抱吧。
他还能坚持那么久,可能也是因为周蜜儿的笑容。
她曾经也是真真切切地对他说过,哪怕她甚至不知道抱着她的人就是她的父亲。
可说来也是奇怪,回忆那么遥远,很多事情都变模糊,可周蜜儿流着口水笑的模样却是那么清晰,和她的妈妈冷漠淡然的模样一样的清晰。
罢了罢了,只要她认个错,这事也就让他过去吧。
周蜜儿还愣在位置上,她当然不知道对他发难的人也已经决定原谅她了。
她还停留在那段话里,字字诛心,句句寒心。
刺骨的寒意袭来,这样的寒意让她都忘了解释,忘了诉说自己的委屈。
大概,她的委屈在这些家人面前也没那么重要。
她只知道自己不能哭,起码不能在他们面前哭。
“别发火,好好说,蜜儿知道了...是吧?蜜儿也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他们这传来传去,传变味了,也说不定。”
林湘湘开口,句句都在帮周蜜儿。
“慈母多败儿,说的就是你这种,她要是没说过,别人能平白无故的冤枉她不成吗?首先得她先说过,别人才能传。”周华语气严肃的说,“你不要再说话了,我这一教孩子你就说话,一教孩子,你就说话,我还怎么教?
林湘湘知道自己不能跟周华再多说什么了,于是她转过头开始劝周蜜儿,“蜜儿,你就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阿姨知道你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你就算说了,也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周蜜儿不为所动,固执的咬着嘴唇,不发一词。
一家人已经用餐完毕,阿姨们也眼疾手快的把餐盘撤走,甚至端上来几盘水果。
远远的看着,这一桌子像是在举行议题特别严肃的家庭会议。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好,你不说话,我们就都在这陪你,等到你开口说话为止。”周华说这话的时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看了看周申。
好像周申并没什么异议,于是更加放心大胆了。
同桌的周舒儿自然更没什么疑义了,作为家里的小辈,她即使有疑义也不敢在周华发火的时候说出来。
何况,她根本就没有异议,她乐于看到周蜜儿吃瘪。
看到她现在的这个模样,她简直乐出了花,她想的最好爸爸再严厉一点,再严厉一点。最好禁了她的足,让她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不,最好的是,直接把她送到开往新加坡的飞机上,之前待过三年,这次最好待到天荒地老。
她们两个,东边日出西边雨,永远不要再见。
只是让周舒儿心里有点不痛快的是,为什么,今天的林湘湘总是开口帮着周蜜儿,她这突如其来的继母的爱究竟是因为什么?她要是不开口劝的话,没准爸爸会对周蜜儿更严厉一点。
要不是因为餐桌上还有其他人,周舒儿都想问问林湘湘,“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周申拿了块切好的西瓜放进嘴里,真甜,蜜儿的奶奶最喜欢吃这样的西瓜了。
可能这样的夜晚适合回忆,适合思念。
周申想起和蜜儿奶奶最初相见时的模样。
初见时,她还是两个脸颊红彤彤的正值大好年华的女孩子,就跟蜜儿现在差不多的年龄。他们那个时代,还不流行自由恋爱,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媒人介绍的时候,说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名字是张桂红。
那时的他还在心里想着,这么土的名字,能有多漂亮呢?见面时,其实说不上有多漂亮,只是还是让他移不开眼睛。
后来,她成了他的太太,她成了他孩子的妈妈。
那个土土的名字被很少的再被提起了。
桂红跟着他创业,公司创办初期,桂红也跟着他在外面跑过业务,风里来,雨里去的。
桂红跟着他是吃过苦的。他一直这么跟自己说,也一直提醒自己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对桂红好。
后来,企业越做越大,桂红甘愿回家照顾家庭。
他是心怀感恩的,每当在外面拼搏,酒桌上喝的天花乱坠,不认识东南西北的时候,他想到家里,有桂红有孩子,心里总是温暖的。
所以,当和他一起创业的人,条件越来越好的时候,身边的诱惑也越来越来。抵挡诱惑总是很困难的,不抵挡就简单点。
前段时间,刚刚闹的公司鸡犬不宁的白可福就曾经大放厥词的说过,“成功男士要的是什么?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身边的女伴换了又换也就算了,甚至在外面有了第二个家,第三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