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越走离得越远,等到雾依再看见小丫头那张脸的时候,她已经了无声息了。
诺大的湖面上半点涟漪没有,只有那一身熟悉的宫装飘荡在湖面上。
雾依惊恐的捂住了嘴巴,生生止住了想要上前查看的脚步。
在宫里讨生活了十几年,雾依几乎是本能的转身,加快脚步,逃离这个地方......
“宜妃娘娘走的这样急,莫不是看见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可没有等到雾依迈开步子,一身繁复衣裳的华连便挡在了她的面前。
望着面前这个女人眼中的痛惜,华连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一晚,姜雨嫣将这个女人领到了自己的面前,可她却妄图攀附自己,那时他的心中只觉得这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可是她在皇后的宫中与皇后那样熟稔,母后虽然说着不过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才对她照拂一二,可是华连看得出母后眉眼下分明透出几分真心来。
如今她看见自己的宫女横死,第一反应是逃走倒是在华连的意料之中,可是那眸中的泪光和紧咬的下唇却不完全是害怕。
华连蹙眉,姜姨这一次似乎没有识人之明了。
他看不透面前这个人,只觉得这个女人应当图谋不小。
眼中厉光一闪,纤细但充满力道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掐上了雾依的脖子。
慢慢的收紧,一点一点的剥夺掉雾依身体里的生机。
雾依知道的,那个说错话的小宫女终究还是死在了殿下的手中,就连她目睹了这样的事实,依着殿下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性子,自己也难逃此劫......
可是,她不甘心啊!
在意识迷离之际,雾依狠一狠心,伸手扯掉了面上的人皮。
生拉硬拽之下,一张原本娇媚可人的脸蛋被生生扯出淋漓的血痕来。
华连的目光触及他熟悉的脸庞时,猛地顿住,松开了自己的手,深深的一吸气,压抑住了心中暴起的杀意。
“你为何在这?姜雨嫣......”
华连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当年他让雾依去给姜雨嫣传话,顺便让她远远的离开这是非之处,也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
这其中出了何等的岔子,她怎么又进了宫,还......
“不管姜姑姑的事,是奴婢,是奴婢不想离开,假说殿下安排我在姜姑姑的手下接受训练的......”
雾依跪在地上,倔强的泪珠在眼眶当中打着转。
华连莫名的烦躁,怪不得,怪不得自己瞧着她在母后宫中时有那样强烈的熟悉感,她原本便是母后宫中的人啊!
“你可知道违抗本殿命令的下场?”
华连冷漠的眉眼上染着戾气。
雾依抬眸,透过水盈盈的泪光看了一眼她朝思暮想的殿下,她已经说不清自己对殿下是爱慕,是疼惜,还是忠诚了......
这些日子与陛下的相处,她能清晰的看到陛下眼中浓浓的情意,哪怕那份情意不过是透过自己那张肖似怡妃的脸给了旁人。
却也叫她切切实实的感受倒了情为何物。
也叫她迷茫,她对殿下似乎不是那样的感情......
“殿下,您曾今说过不会杀奴婢的。”
雾依跪在地上,手指紧紧的攥住了裙摆。
当年她初到殿下身边时,殿下也是这样疾言厉色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只因为自己窥破了她身份的隐秘。
命悬一线时,她凭着旧时照顾过殿下的情谊留下了自己的一条命。
如今......
旧时那点微弱的感情自然不足以让华连留下她,只是华连念着前尘往事中雾依的忠心耿耿,念着如今她是皇帝身边风头无双的宜妃娘娘。
最终,还是亲手为她戴上了那张美人面,喜怒不辨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提步离开了。
劫后余生的雾依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了地上,其实她都已经做好了殿下不肯放过自己的打算了。
泪水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雾依的手上养的透明光泽的指甲生生折断在了这里,留下一地干涸淋漓的血迹。
凤殿里,皇后看见华连手指间仍旧残留的血迹并没有多少意外,只是淡淡的示意一旁的嬷嬷上前伺候。
嬷嬷低着头,向华连呈上了一条拧的温热的帕子,恭顺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