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相没有意识到,从一开始自己就被他牵着鼻子走,直到他主动揽下全部罪名为止。
楚皇面上痛苦不堪,他从龙椅上走下来,亲自把周相扶了起来:“老师,你让朕如何忍心。”
周相拍了拍楚皇的肩,就如同他还年少一般:“老臣心意已决,求陛下成全。”
周相离开御书房后,楚皇一人负手站于门内,面上再无方才的半分难过,却阴暗不堪。周国松乃自己的左膀右臂,为人虽然迂腐,但胜在忠心,若不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自己是不会舍弃的。
可惜了!
第二日,季修明被宣召觐见的时候,晏温已经在御书房内待了许久。
季修明进来的时候,楚皇正在和晏温下棋,在内侍的指引下他上前行礼,不卑不亢,从容不迫:“微臣参见陛下。”
随后微微转身,冲着晏温的方向:“见过山陵侯。”
楚皇笑着让他平身,让人赐座。而坐在楚皇对面的晏温却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棋盘。
季修明坐下后,平静的观看两人下棋,也不着急问楚皇召见自己的目的。
只见楚皇思索着放下一颗棋子,冲着晏温道:“你刚刚说的朕明白,只是周相毕竟是朕的老师,朕于心不忍。”
季修明眼观鼻鼻观心,晏温心底冷笑,于心不忍,他真当昨日御书房内的事无人知晓?
现在这般装佯,不过是在等着别人给他台阶罢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漫不经心:“陛下仁心,可百姓不会顾忌这些,林家数百条人命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只看结果。”
说着他下了一颗棋子,嘴角一勾:“总不能为了一个周相,害百姓和陛下离了心。”
楚皇没再接他的话,而是偏头看向坐在一旁的季修明:“季爱卿有何看法?”
季修明谦逊:“微臣不敢妄言。”
楚皇随意摆手,一副仁君的模样:“无防,朕想听听季爱卿的看法。”
季修明这才道:“微臣觉得山陵侯说的不无道理,只是……”
楚皇追问:“只是如何?”
季修明继续道:“周相固然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可终究是一国元老,于大楚也有功劳。”
“不若只追究周家父子和其余共谋者的责任,其余家眷皆除去官籍流放,这样也昭示了陛下仁慈。”
楚皇听后,思索片刻看向晏温,无声的询问。
晏温看了眼季修明,幽深的眸色之后是笑意和温柔:他的姑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娘子,哪怕恨极了,也不会牵连无辜,她生来就是观音,低眉慈悲,哪怕怒目亦是金刚。
知道楚皇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晏温将手中迟迟未落的棋子扔进棋盒里,姿态矜贵慵懒:“陛下倒是又得了一位好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