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庳知道你是达鹤堂的人?”杏蒾很惊讶。
“是啊。”子青喝了一口酒,微笑道:“我的恩师与楼庳大人是师兄弟,我好想随恩师周游天下,谁知道竟然被楼庳硬截留到了太子府。哎,杏蒾,你与那个无忌……的娘,结下了什么仇啊?”
她淡淡地道:“就是女人之间小心眼。但是,她竟然要杀了我。真的,她竟然活埋了我,要不是我的一个小姐妹帮我,把我从土里刨出来放我逃走,恐怕我现在连骨头都烂没了。”
子青想起来了,贾婵说过,她以为自己活埋了旻蕸,却没有想到被白莹做了人情,将旻蕸挖出来放走了。但是,旻蕸却反手就向县衙举报了白莹。
唉,他的白莹就是心善,才导致了现在的危机时刻哦。
他笑了,道:“哎呀,你的运气真好啊,关键时刻有贵人帮你。”
“这倒是。”杏蒾也笑了。随后蹙眉道:“哎呀,你这个贪吃家伙,都是你这个搞得,弄得地板和身上到处黏糊糊的。我烧点水洗洗……”
“没时间了。”子青坏坏地笑了,连连摇头,扭头看了一眼窗棂外的天道:“我们今晚必须赶到武逐,在那里等待苩粱的灵柩船,趁夜把棺材里的金子取出来。否则,棺材上了岸就不好下手了。
你赶到武逐客栈后再洗吧。”
“那你不累么?”能取回金子,杏蒾很开心地笑了,脸上挤出了一副假惺惺的关切。
他瞅着她笑道:“你带上一罐酒,我们喝完在马车厢里美美睡上一觉,天黑的时候就到武逐城了,也就休息过来了。”
杏蒾笑呵呵地朝子青躬腰作揖道:“那就有劳子青了。”
“我们走。”他起身,率先朝屋外走去,杏蒾提着一罐子谷酒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太阳正当头,他们租了一辆马车朝武逐而去。
杏蒾已经确认,眼前的子青就是当年的无忌。她与无忌在仙池城一个院子里共同度过了一个夏季,对无忌身上的纹身记忆深刻。
明显的,子青身上的纹身就是将枯叶改成了羽毛、青赤蝉改成了仙鹤。
他就是无忌无疑。
当初,她与白莹两个人受赤山君緈濑的派遣,潜伏在仙池城,赤山君许诺只要除掉自己就可以成为王宫里的妃子。
这以后就成了旻蕸人生的奋斗目标,一心要除掉无忌。只是由于瞿婵的警惕性颇高才一直没有得手。
那天午饭以后,仙池城如鬼叫的风声小了一些,无忌很想出门去玩。趁毕氏跪坐在蒲团上瞌睡没人看管他之际,在井边捡菜的旻蕸拦住了他,谎称可以带他去院子外面玩。
无忌开心地答应了,就被她抱出了院子。
风阵阵吹起,她躬腰,顶着风狂奔去了人多的菜市场。
狂风中的路人谁也没有注意他们俩。
她把无忌放在菜市场边上,随后去菜市场屠宰摊子借了一把剔骨刀回到无忌身边,抓起无忌的头发用刀乱割几下,切下了一把头发。剩下的头皮看上去像被什么动物啃过一样。
弄乱了无忌的头发后,她又脱去他的长衫,用水粘着地上黄泥灰将他身身上和脸没头没脑抹了一下。无忌瞬间蜕变成了一个活脱脱的小叫花子,乍一看,根本就别想认他出来。
无忌感觉很好玩,他还没有做过泥人呐。
“给,大马。去骑吧。”她朝无忌手里塞了一根枝条。
无忌高兴地接过树枝条,骑着树枝条往前跑去。她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任他摇摇摆摆地骑着树枝条在人群里穿梭。
无忌脸上身上黄土蔽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与一个叫花子没有区别。
过了一会儿,他消失在了人群中不见了。
她很得意,整个过程没过一支燃香的时间,谁也没有发现她!无忌一定会成为流浪的孩子饿死,或者被野兽吃掉。
这下看翟婵到哪里去找他?她还以为自己成功地除掉了无忌。
可是,翟婵却将他找回来了。所依据的就是无忌胳膊上没有被黄土泥涂抹过的青蝉纹身。
她后悔死了,怎么就忘了将纹身用黄泥盖住呢?她非常郁闷。
从此以后她再也忘不了无忌手臂上的刺青,成了她眼中钉,肉中刺。
怕就此露馅,她都想撒脚就跑了。
可是,听无忌结结巴巴地在说谁也听不明白的话,和院子里的人一脸的懵逼,她悬着的心放下了。
好在无忌还不会说完整的话,不能公然指控自己,她放心了。
她们都抱起无忌与他亲热了一番。但是,无忌嫌自己坏,不愿意自己抱他,并且故意不搭理她。在她抱起他的时候甚至往她手臂咬了一口。但是,她为了避免翟婵怀疑,硬是把他抱了过去。
谁知道这个无忌竟然起了歹念,手脚并用地往她肩上爬。
“呵,这是要骑大马啊?行,骑吧。”她也就笑吟吟地任他爬。
无忌就这样骑在了她的脖子上。
随后他就撒尿了,尿水顺着她自己的脖子流进前胸后背。
“哎呀……”那一刻她急叫起来,手足无措。
翟婵还以为无忌是尿急,赶紧把无忌抱了下来。他却依然尿个不停,脸上笑嘻嘻地道:“骑大马好玩……”
尿水已经顺着旻蕸的脖颈流了她一身。
翟婵就在跟前,她非但不敢动怒,而且还挤出了一脸的笑,尴尬地跑回屋里换衣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