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染静静的听着谢汐的话来,神色淡然,唯有指尖的茶杯微漾。
谢汐跟程毅,的的确确的敬亲王为了拉拢谢彦川扔出去的筹码,在成亲之前,谢汐都未曾见过程毅,这世间的爱而不得总是这般相似,不过是烂大街的书生小姐的话本,到也真的落在了谢汐的身上,不同的是,她与那书生只不过点头之交,远远算不上情根深种。
谢汐只知道那书生唤作润辛,至于姓什么便不知道了,她明白自己在父亲眼里不过是个货物,而程毅便是买家,因此她对于程毅总是冷冷淡淡的,大概程毅也瞧出些端倪来了,不过程毅到底是对她有着几分喜欢,便纵着她了,她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第一时间竟是想要打掉这个孩子,那般荒唐的念头被程毅知道了,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沉默不语。
润辛的死很平常不过,而谢汐对于这个书生也着实是没有太多的印象,只不过当程毅说出来,如此便是一命抵一命,孩子她可以随便处置的时候,谢汐忽的念起来那个笑起来有着浅浅酒窝的书生。
明明他们只不过点头之交,明明她都要把这个人忘记了。
可是程毅用这种血淋淋的方式让谢汐永远的记住了那个叫润辛的书生。
“我不恨他,也不爱他,只不过他是孩子的父亲,他的罪我不想让我的孩子背负。”
“他从未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如今用他的命来为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换些安宁,也算是他尽一尽父亲的责任。”
说完,谢汐将头上的珠花拿了下来,放到程染的面前。
“程都督若是不想我去见他,便把这个拿给他看。”
程染接过来珠花,这珠花算不得如何名贵,大概是上面镶嵌的这颗粉珠值些银钱了。
程染站起身来,那把烟青色的纸伞静静的放在桌旁并未拿起。
“你之前的要求我不能应允。”
“但有一件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谢汐忽的望向程染,只看到了少年清冷的侧脸,纷飞的细雪,缭绕的光晕,惨白的呼吸之下,少年眉眼如同开的荼蘼的雪松。
“这个孩子不会背负罪孽。”
有一个九千岁做叔叔,有整个督察院为后盾,谁人敢说一句叛党余孽。
当程染把那珠花放到程毅面前时,终日沉默不语的程毅低头笑了笑:
“她去找你了。”
程染看着那颗晕染着淡淡光泽的粉珠,做工算不得精细,应当是程毅自己做的。
“谢汐说你应当为自己的孩子尽一尽父亲的责任了。”
程毅笑着笑着哭了,他嘴里喃喃自语说着:
“我当初说一命抵一命,我杀了那书生,那孩子在我心中便已经死了,可是我没想到,谢汐想要的是我的命。”
程染听着这话倒是失声笑了出来,笑声还未结束,那沾了盐水的鞭子便狠狠的抽在程毅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