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的青山,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前,顾时不明就里的站在碎石块垒起的矮墙后面,很快就意识到他这是又做梦了。
“吱呀”,老旧的木门打开了,一团灰扑扑毛茸茸的物体从屋里走了出来,然后,站在屋檐下一块的石板上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什么。
这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像一只猫?
准确来说是像他的猫。
“嗖!”就在顾时以为她要继续一动不动的站着之时,她突然一溜烟跑进了屋里,然后,又噔噔噔的跑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截黑乎乎的烧火棍。
之后让顾时震惊的画面出现了,她两只爪子紧紧地抓着烧火棍在石板上画了一下,灰扑扑的脸上荡出了满足的笑意。
她这是做了什么?顾时非常的好奇。
画过了石板,她又叼着烧火棍大摇大摆的回屋了,等再出来,便撒丫子的在院子里乱窜。
这里戳戳,那里按按,玩得好不欢乐。
小七,顾时张了张嘴,终究是没有喊出这一声,因为她又跑了……
灰扑扑的身影在杂乱无章的菜园子里钻来钻去,震得菜叶子哗啦啦作响。
这该不会是她和她前主人的家吧?
顾时推开就要散架的篱笆墙,大步走进了院子。
“喵嗷~”
凶巴巴的嘶吼突然从屋后传来,顾时大步跑过去看,就看到朝朝不知何时上了一棵梨树,两只爪子扣住了一只硕大的老鼠不停的拍打着。
“吱吱,吱吱。”胖老鼠惨叫连连。
“喵嗷!”
“喵嗷!”
朝朝继续拍打着胖老鼠,直到它不动了,她才松开了它,然后,一脚将它踢到了树下。
顾时:“……”
原来她还挺凶。
可是她抓了老鼠怎么不吃?
很快朝朝就给了他答案,她吃梨,两只爪子抱着一个快有她的脸那么大的梨坐在树杈上咔嚓咔嚓的啃了起来,啃得特别的认真。
“小七,好吃吗?”顾时抬头问她。
“喵?”
你是谁?
朝朝歪着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小七,你也给爸爸摘一个吧?”顾时指了指硕果累累的梨树。
“喵!”
你想的美!
朝朝瞪大了眼睛,两条小胳膊继续抱着怀里的梨咔嚓咔嚓的啃着,看顾时的目光多了一丝警惕。
“拿小鱼干和你换。”顾时微微一笑。
“喵!”
不信!
朝朝干脆转过了身,拿屁.股对他。
这是哪来的人?好奇怪啊!
顾时:“……”
“牛肉干.你要不要吃?”顾时再次向她发出邀请。
朝朝的眼珠转了一下,口水滴答滴答的打在了梨上。
她想吃……
但是顾夕说了,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
顾夕你什么时候才回来?
顾夕我好饿啊……
好饿……
朝朝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顾夕,顾夕……
朝朝醒来时已是泪流满面。
她没有当过流浪猫,可她却独身一人在那个小小的村子里等顾夕等了两百年。
那漫长的两百年里,她每天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数画在石板上的竖条,一条是三十天。
数完数又开始打扫院子,扫扫灰尘,拔拔草。
之后又去菜园子里看菜长得怎么样了,必要的话,给它们除除草,松松土。
然后,又去守家里唯一的一棵梨树。
顾夕离开后,村里发生的瘟疫,村民们死的死,逃的逃,村里唯一的活物只有她。
那时候朝朝虽然有时间的概念,但却不知道一只猫寿命几何,一个人寿命几何。
她只知道等一个月顾夕不回来,那她就等两个月,两个月不回来,就三个月,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