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宋志宏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的作息时间一直很规律,尤其是在周六周日的时候,即便没课,也绝对不会放松。
人就像是一台无比精密的仪器,一旦行驶在路上,就绝对不能停下,停下来再想启动,就难了。
他家不缺钱,未来的一切安排似乎都已经妥当,但是这更需要他去费心费力的努力提升自己,不然他甚至都追随不上他父母的脚步。
入学的时候他就在家里人的推荐下进入了一个化工科学方面的大牛导师跟随学习。
导师很忙,再加上现在他才大一,所以一般都是研究生师兄在带他,教导他很多很多的实践知识和实验方法。
起床之后,他先是洗了把脸,然后去食堂喝了一碗六毛钱的粥,吃了一个五毛钱的大肉包,就径直去了实验室。
不出意外,师兄已经在做实验了。
师兄是本校的本科生,本校的研究生,申请的硕博连读,也是一样从大一就跟着导师了,是一个无比优秀的人,即使是宋志宏也佩服他的努力。
“你来啦!来这么早啊,可以多睡一会儿的。”
“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没多久,就刚刚,昨晚做了一个二氧化碳的气体吸收,我早起过来收尾。”
导师的主攻方向是社会发展过程中工厂排放的污染性气体吸收与再利用,这是一个很大的方向,实验室里光是各种各样的高压气瓶就有三十多瓶,就如同是接受检阅的士兵一样。
“你来啦也正好,我这罐二氧化碳用完了,你帮我换个气,上次教过你的,帮我换上新的,然后叫送一瓶新的过来。”
“好。”
宋志宏做起事来很利落,得心应手,他学得快,做的也快。
这里是国家重点实验室,他们的大导师忙的脚不沾地,基本都是小导师在带他们,研究生的师兄又带着宋志宏这样的本科生。
每年几千万的国家重点基金项目经费,还有几个亿的大型设备,就这样展现了宋志宏的面前。
他家是很有钱,可是再有钱,把他家的全部身家打包卖了,也不一定能弄得起这样一栋楼。
每一个房间里都放着几十万、几百万、甚至全国都找不出来第二台的设备。
这个平台,不是一个商人家庭可以搭建出来的。
他们的大导师,即使是宋志宏的父母想要见一面也得早早联系低声下气,还得看人家有没有兴趣。
但是现在,每个月开大组会的时候,宋志宏都可以看见他们的大导师面目凝重的坐在那里,听着几十个人做学术汇报。
在宋志宏看来,每个人都很优秀了,他们的小导师都是世界名牌大学毕业的博士,手里面顶级文章数都数不过来,但即便这样,也经常被大导师骂的狗血淋头,话都不敢说。
他们的课题组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国王型社会,大导师就是皇帝,有着无数的资源和权力,各种各样的小导师,然后是博士,然后是研究生,最后才是他们这样的本科生。
这样的地方很锻炼人。
宋志宏看到了海归来的博士导师,与他父母一般的年纪,影响力甚至可以与他父母平起平坐,但是低着头被大导师谩骂是个废物的场景。
当然不是真的废物,只是他没有完成任务。
世界总是这样魔幻。
有的时候宋志宏也在想,到底是自己的努力重要,还是平台重要。
这里的每一个小导师,去其他学校基本都是被学校供起来的存在,但是还是安心呆在这里,接受着无数的任务和干不完的活。
他也会焦虑,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无法不焦虑。
所以宋志宏才会加入社团,才会对林源有着非同一般的看好。
有些人注定是不一样的。
图书管理员和乞丐,也并不会散发出什么王霸之气……
林源现在在干嘛呢?
林源曾经说过他不想读研,也不想走学术的道路。这很对,宋志宏也只是想着锻炼自己,他不觉得自己有创新的天分。
这条路太累,也太辛苦。
网上总是有笑话说,就是爱因斯坦来了,也得先敬一圈酒。
这话是事实,但是也夸张了一点,宋志宏知道有的研究生辛苦工作一年才得到的成果,果实就轻轻松松被导师拿走安到了别人的头上……这种事情太过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