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脊背,南柯睁大眼睛。
“活剜施咒者心头血肉,是施梦魇咒最重要的一步,若是我们一步不慎陷入梦中,施咒者也会和我们一样,被永世困入梦魇不得超脱。”浅濑响解释,“南柯,你们与越石村人接触较多,对此可有头绪?”
“蒙汗药应该是绑架阿望的那批人下的,至于梦魇咒,应该……”南柯眉心蹙紧,“可我们明明已经将祟神的解药交给她了,药效也没问题才对……”
难道中间出了什么意外?
南柯不禁想起妇人离开时说的那句话——“为了清籁岛的安宁,封印雷暴的事,就继续拜托给各位了”。
绑架阿望的清籁民仅仅想要威胁他们,借他们的手增大对幕府一战的胜算。
妇人却要他们死。
最后那句话绝对是谎话,不仅是谎话,现在想来甚至充满了讽刺与怨恨。
雷暴不除,最终受害的……
原来如此。
南柯明白了。
妇人不止是想要他们死。
还想让整个清籁岛一同陪葬。
“既然如此,我即刻带着这封信与证物去见百目鬼,”浅濑响观伺着南柯的神色,道,“至于下咒之人,就交由你们处理,如何?”
南柯点头。
浅濑响便拾起弓,起身出门。
“响小姐!”南柯忽地出声,叫住她。
七日香不管了吗?
南柯想问,见浅濑响回头时冷然的神情,又咽了下去,郑重道,“路上小心。”
“你们也是。”浅濑响微微点头,抽身而去。
门外的阳光灿烂不改,南柯却浑身冰凉,手指握紧,才发现手心里滑溜溜的,全是冷汗。
“国崩。”南柯侧头看向散兵,声音艰涩。
“这就是为什么,我厌憎所有人类,”散兵波澜不惊,“现在知道你所谓的宽容大度,有多可笑了?”
“你不是对我说过,要先想清楚,做错事的人究竟是谁吗?”南柯摇头,坚定道,“这件事里,有错的绝不是我们。”
“死不悔改。”散兵轻嗤。
“我担心那个祟神病的孩子,必须出去一趟,”南柯问他,“你的伤……”
“习惯了,”散兵撑桌起身,投来情绪淡薄的一眼,“别忘了你的命有多脆,我可放心不下你一个人出去乱跑。”
梦魇咒太过阴毒,他们在梦里遭受了折磨,下咒的妇人亲手剖了自己的心头肉,一定也奄奄一息,走不出多远。
元素视野追查不到普通人的痕迹,南柯走在浅濑神社下的沙滩四处张望,忽然从脚边涌动的海浪里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妖气,祟神,二者皆有,但都很微弱。
上一次有类似的感觉,还是在妇人孩子的身上。
但怎么也不该在海里。
南柯咬破指尖,浸去海水中,鲜红血迹在海水中被冲散又凝聚,像是一尾灵活的游鱼,目的性极强地朝着远处的海面晃荡而去。
散兵背后神环浮现,向南柯的血迹追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就提着什么回来了。
是一具尸体。
浑身苍白,毫无生气。
散兵把妇人的尸体丢在海滩上:“是被淹死的。”
南柯走过去,把人翻过来。
遗容憔悴惨白,嘴角高高扬起,是安详幸福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