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茫看着邢蕾,轻声问道:“你爸妈对你好吗?”
“我爸走的早,是我妈妈辛辛苦苦把我们姐妹俩养大的。”邢蕾有些疑惑,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也有爸妈。”
邢蕾笑了,“谁没有爸妈啊。”说完她觉得不太对,这语气感觉有些绝望。
“我生了病,我三岁的时候他们就把我送去了青山,然后很快就生了弟弟。之后十五年,他们没出现过。但就在前些日子,他们突然要接我回家。我问过之后才知道,我爸生病了,需要肝脏。他说反正我不会死,他们生了我,我该还给他们。”
“他们丢下了你,你不用管他们。”
“后来飓风来袭,他们变了脸,他们开始求我,哀求我回家。我很清楚,他们是想我回去,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大一些。就在今天,我爸死了,我……可是我,即便他死了,我还是怨他。我是不是很坏?”
“别怨他们,他们已经是跟你无关的人了。”
米茫沉默了,他会讨厌自己,因为他是个坏孩子,全家人都讨厌他,他真的很坏吧。
邢蕾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人,她能感觉到他的绝望,她也知道他生病了,所以他的感觉跟她的会不同。
邢蕾琢磨了一会,她拿出了手机,“音音啊,我这边有个病人,他好像很绝望,你有什么办法吗?”
“有的。”洛音答应的很快。
邢蕾说的病人应该是青山来的那一批,绝望应该是犯病了。
这种时候,多数人都会说你要坚强,你要战胜病魔。
实则根本没有,已经绝望了,就是说已经败了,除了吃药没有任何办法。
洛音进了屋,米茫的眼神始终跟着她。
洛音也知道米茫为啥看她,这位洁癖很严重,外人经过的地方他都要消毒的,他自然要记得清清楚楚。
米茫艰难地撇开了眼神,音音说过,这样不礼貌。
与其盯着看,让对方觉得不舒服,还不如自己辛苦点,全屋消毒一遍就好。
洛音握住了米茫的手,米茫有些抗拒,但艰难地忍住了。
洛音化解了他的绝望之气,米茫并没有觉得意外,这就是音音的本事。
以前音音住院的时候,与其说她是病人,不如说她是医生,只是医者不能自医罢了。
“好些了吗?”邢蕾小声问。
“好多了。”米茫笑了,笑容轻松了许多。
他想要坚强一些,想要靠自己战胜梦魇,可他根本做不到。
如果他不是不死之身,他早就死了,可他偏偏是。这……更令他绝望。
洛音也没多待,她溜达着就下了楼,跟楼下的病友们玩了会。
除了感觉智商被碾压,其他的倒是还好。
大半夜,洛音回了家,苍梧已经睡着了。
之后的几天小区内的居民都快快乐乐,冰雹很快就过去了,迎来了降雨,好在雨不算大。
洛音跑去了火葬场,蹲在廊檐下,听着雨声,看着小雨淅淅沥沥。
又送来了很多尸体,火葬场很忙,小区里不少居民都来帮忙了。
牛妈妈自然是跟着来了的,她干呕着跑了出来,她坐在台阶上,“音音,我好没用。”
“正常的,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尸体,正常人都会受不了的。”
牛妈妈听到这话放心了下来,她小声问:“我能出去走走吗?我想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