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澜跪在那里,温源和两个童子继续煎药闲聊,几乎把青澜当不存在。
那十几个药罐的药香各有不同,此时已经四处都弥漫着药草的味道,两个童子去了一旁的药庐,一个又抱了两个药罐过来,另一个拿着一堆药草,从青澜身边走过,直到这两壶药也熬出了药味……
“去把三生炉端过来,此炉的燃木也要拿。”温源吩咐了一句,两个童子又小跑着去药庐。
“别跪了,年轻人,回吧。”温源拿起蒲扇扇着药罐的火,然后拿起一块布揭开一个药罐,吹了吹白烟,看了看咕嘟咕嘟冒泡的药,用勺子搅了搅,继续懒摇着扇。
“前辈,你若肯救他,你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我一个山中老朽,无欲无求,回吧。”
“前辈……”
两个童子抱着炉子和两根红色的木柴过来了。
温源把那将近二十多个罐子的药水全部倒进了小炉子里,把那两根红色的木柴放在炉子下面,嘴里念叨着:“燃爱恨,往成空哟~”两根木柴便自动燃了起来。
“前辈,青澜求你,你一定有办法救他。”
温源挥挥手表示没办法,看着火红的火焰围绕着炉子。
“前辈……”此时,青澜觉得自己掌心有什么在发烫,他摊开手看,才发现是墨子息那天在他手心里画的那朵青莲在,与此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他体内,他顿时荒了:“不,不……”
刹时间,九天白昼瞬间昏黄似血色,惊雷阵阵,震天撼地,仿佛世界都在为什么送别,顿时,飘起了漫天青莲花雨,如昏霄的哭泣……
青澜望着苍天,痛笑了起来,笑得绝望而悲戚!
辰珏抱着墨子息来了,且止紧跟其旁。
辰珏几乎是跪扑在温源面前:“帝神!”
“你们这又是为何?”
“帝神,救救莲君,后醒仙纪伊始,是莲君耗费一生修为将黑暗永寂之神迄止挡在宙宇之森外的,他纵然有错,可毕竟是旷古神纪第六位莲君,我们愿意付一切代价救他一命,求帝神恩典~”
“六代以前,诸神不睦,没想到你们第六代主神之间的感情这么深厚,真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为救他一命?”
且止跪下:“帝神,莲君待我们实好,这几万年里,神界几乎无人,大家都愿意去宙宇之森为创世神开辟的诸天万界守护,莲君在历十万仙世劫时,经历苦难,尝遍一切辛酸,饱尝无数岁月的孤单,他总是在遗忘曾经,从未有过一次幸福和美满的一生,两万多年前,他遇见了一个人,这个人让他由心笑过,他才追寻到了自己从未有过的情,此情成劫亦苦无比,帝神,莲君很好,求您救他一命……”
“身为神主,独行乃常,无事袖手万灵奉,临危倾尽谢众恩,宿命如此,由不得己。”
辰珏悲伤溢于脸上:“帝神,求您垂悯莲君,忘川神殿青莲孕世一脉,如今只剩他一人,他早已是我们的精神支柱,旷古神纪需要莲君坐镇,就算他什么也不做,我们只要知道他在就行,我、碧落、且止、旷玉,曾与莲君往来数万万载,每逢难题,他都能开导劝解,从不严苛责难。天地开辟始,浩劫如辰纷至沓来,在后醒仙纪以前,无数的苍生劫都是他以一人之身在挡,而今的后醒纪年,诸魔作乱,迄止眈眈,若无莲君,我们群龙无首,又该何去何从……”
且止:“帝神,您历经了忘川神殿青莲一脉的每一代神主,应该知道他们每一任无论何时何地都从未辜负过创世诸神的期望,也从未让您们失望过。”
“青澜。”
“在。”
“你和他缘分已尽,去吧。”
“前辈?”
“去吧。”
“我能再抱抱他吗?”
“再留无意。”
青澜泪流满面:“前辈,求你救他,只要你肯答应救子息,我愿用此生修为换他一命。”
“值得吗,青澜?”
“值得。”
随即,温源出手,夺取了青澜身上的全部修为,他艰难地爬到墨子息身边,只想再抱抱这个人,但温源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用灵力将他送到了松树下靠着休息,他坚定不移地看着那个人,再次艰难地爬过去:缘分尽了……从今以后,再见就是形同陌路,咫尺天涯,君与我共处于世上,我不知有君,君不知有我……
宝贝,我心里始终是那么的喜欢你,又是那么的鄙夷你的情,你不愿我记得曾经,可没有那段记忆和情愫,我又如何是你的阿凌……回到第二天地时,我知道了自己是谁,不想让自己在思念你的漫长岁月里痛苦的活着,也不想再让你再抉择两难,所以,有关我们曾经的一切回忆都被我亲手毁了……我以青澜的身份回来报复神界时,却还是遇见了你,看见你心还是会乱跳,还是莫名的觉得你好熟悉,我肯定在哪儿见过你,当我得知自己就是因你而死的凌执风时,我那颗仇视神界的心,瞬间爆满,我恨你,想报复你,我想让你尝尝玩弄后被人甩了的滋味,我想得到你,却又不甘心就那么放过你,我都为自己居然有这种病态的想法而可笑,真的好离谱,内心的矛盾和煎熬不曾少过一丝一毫……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你的阿凌,对不起,我很想做回曾经的自己,可是,我尽力了。凌执风活得比青澜明白,凌执风直到自己想要什么,而青澜不知道,青澜不知情为何物,等知道的时候,却与你缘分已尽,宝贝,往后……没有阿凌,不识青澜,你会活得很好,不管遇见谁,是谁守护在你身边,一定会比在我这种人身边更好……
青澜还未爬出多远,就因为失去大量修为而晕厥了过去。
他记忆里有关墨子息的一切在三生炉下的两根红木燃烧殆尽之后,也消散而去,墨子息记忆里关于凌执风和青澜的一切也同样被抹去;世人记忆里有关凌墨二人的事也一并如同熄灭的炭火而化为乌有,连字、文、书、说都不曾记载只言片语……或许,唯一有记载了的地方便是旷玉的旷古石上了,但大家都没有了那段记忆,又有谁会去查那段过往呢?
温源将从青澜身上取下的青色和紫色修为注入炼丹炉中,不一会儿,一颗金色的丹药从炼丹炉中浮现在他面前:“这颗金丹需要神源为引,才能激活药效。”
且止和辰珏争着要去当药引。
温源慈祥的笑笑:“要挽救神主这样强大的命格,你们还不行啊。”
“那,帝神,只要你说怎么办,我和辰珏立马照做。”
“后醒仙纪如此团结和睦,有你们我很放心,我这糟老头在世间的岁月也太久了,我这创世神时期的末代帝神,也终于找到了存在于世这么久的意义。”
“帝神?”
温源说完后,用强大的创世神力重启了凌墨二人对后醒仙纪产生的影响,扭转和抹平了一切因为记忆缺失而产生的矛盾点,随即,他自身化作了一缕白息注入金丹之中,瞬间金丹灵光一现,飞进墨子息体内。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来访的几人送离了大言山。
壑海山,融天大殿上,凌昔归徘徊着。
凛域过来:“愿和,你在这里做什么?要见主君吗?”
“二叔去哪儿了?”凌昔归问自己。
“愿和,主君应该出去了,不再壑海山。”
凌昔归觉得自己脑海里少了什么,反复思考后,又觉得什么也没少去。
“那去帮我把昨天的随行情况总结一份出来,等凌君回来了,报上去。”
“好。”
“还有,你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安排历练。”
“那凛域叔叔,我能去荷华山吗?”凌昔归抓了抓脑袋。
“这个你得跟凌君请示。”
“凛域叔叔。”
“什么事?”
“我总觉得自己最近脑袋糊里糊涂的,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啊,兴许是你这段时间历练太辛苦了吧,那你多休息两天。我先去忙了。”
凌昔归坐在大殿外的走廊上,四处的花木都在抽新芽,开得最早的迎春,早已花开满藤,他晒着和暖的太阳,一手遮在额头上,阳光洒在着白嫩俊俏的脸上,泛出温润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