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肃穆地走过去,而后躬身找到藏在门槛底下的一根细绳,轻轻这么一拉。
只听哗啦一声,大门之上一个成人巴掌大的小盆倾斜,盆中的水尽数倾泻而下,还带着温热。
陆淮言跟陆星瑶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们在宫中,从没见过这种事。
陈时晏这才让人把门推开:“进来吧。”
见他抬步进去了,陆淮言跟陆星瑶他们这才跟上。
通往正厅的路上,陆淮言小心翼翼拉住陈时晏的衣角:“刚才那是什么呀?”
陈时晏叹了口气:“我老爹设的陷阱。”
作为将军与当朝翰林掌院的独子,陈时晏一出生,就卷在起跑线上。
娘亲觉得战场太危险,有意培养他当文官。
但他老爹陈晋宝又觉得男子汉大丈夫,就该顶天立地厮杀于战场之上,而且习武还可以保护娘亲。
爹娘意见不统一,搞得陈时晏小小年纪,文武兼学。
从他懂事起,他爹就开始在侯府给他设置陷阱,锻炼他的反应能力。
刚才门口的水就是他放的。
陈时晏第一次遭遇这陷阱时,全身都被淋湿,然后陈晋宝就被家里人组团骂了。
尤其是威远侯心疼孙子,气的家法伺候。
但陈晋宝死活不改,还说身为他的儿子,陈时晏反应委实慢了太多。
因此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坚持不懈地给儿子制造难题,不过都是没什么危险的陷阱。
就连那水,也是温热的。
陆淮言:“……”
他突然觉得自家父皇真的好好。
除了他们缠着母后跟不读书的时候会被他凶,其余时间起码陆景寒都是很好说话的。
思及此,陆星瑶同情地看向他:“你好辛苦。”
陈时晏小小的脸上写满了深沉:“不辛苦,命苦。”
碰上这么个老爹,这都是他活该的。
等到了正厅,威远侯听说孙子回来了,赶紧出来迎:“哎呀乖孙回来啦。”
他兴冲冲地抱起陈时晏一顿猛亲。
陈晋宝恰好进门,看着儿子身上衣服没有沾湿的痕迹,笑嘻嘻道:“不错嘛臭小子,有长进了。”
等他说完这话,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凌风凌云。
陈晋宝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凌风凌云对视一眼,而后挪开脚步,露出身后的两个小主子。
陆淮言眨巴着眼睛摆手:“大将军好。”
他还太小,只知道大将军很厉害,跟他父皇差不多大,所以才问好。
陆星瑶看他一眼,她虽然知道自己是皇室公主,按理来说该陈晋宝他们给她行礼问安,不过考虑到自己是来人家府上吃好吃的,也就跟着问好。
小姑娘白白嫩嫩的,看着格外可爱。
陈晋宝震惊:“小殿下?你们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看向凌风凌云:“陛下跟老大知道吗?”
别是被自家臭小子骗出来的吧。
孩子都丢了,那陛下还不得被老大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