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靳放下手机,未答,深色的凤眸在许岑淡薄的身形逡巡,最后落到身后咬着红唇,一言不发,吓得抽抽搭搭的小兔子。
这个夏岑倒是比言霖稳重得多。
许岑转头,对言霖招了招手。
言霖小幅度地挪着步子上前,许岑长手一伸,直接把人拽到闻人靳面前,轻声温柔道:“小言,快给闻人先生道个歉,闻人先生人很好的。”
言霖怀疑地看了眼十分自信的许岑,然后深吸一口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鞠了三躬。
声音软软的,像快融化的草莓酱软糖,软趴趴道:“闻人先生,对不住,是我太冲动了,请原谅我!”
许岑扶了扶额。
言霖是从哪里学的祭奠死人的道歉方法。
闻人靳万年不动的冰山脸抽了抽,声音却意外地柔和了下来,“小朋友,这就是你唯一的朋友?”
言霖回头,像只小螃蟹,悄悄靠近了些许岑,发丝一颤一颤地点头道:“嗯。”
交流会结束后,他一个人准备回房间休息。
粗心把外套落在椅背上,闻人靳追上去,在悠长暗黑的走廊拍了下言霖的肩膀。
还未开口说话,就被小兔子利落的一个过肩摔扔到冰凉坚硬的地板上。
腿砸到墙上,不幸断裂。
很戏剧性的一幕。
许岑教给言霖的防身术,没伤到坏人,反而害到了未来老攻。
言霖垂着脑袋,眼睛和鼻子红红的,得罪了娱乐圈有名的大导演,他心里害怕,却一直坚持着没哭。
给经纪人打电话,经纪人大骂了他一顿,怕麻烦上身,通知言霖解约。
四下无人,言霖只能深夜麻烦夏岑了。
身边有稍微熟悉的人,言霖的眼眶终究是包不住大颗的眼泪,坠落到地面。
他的哭类似于琼瑶式女主的哭法,漂亮得楚楚可怜。
闻人靳冰冷的眉头微蹙,许岑连忙遮住言霖,笑道:“闻人先生,你看小言也不是故意的,要不然我们好好谈谈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的问题。”
闻人靳最不喜小演员哭,特别是拍戏状态不好时,他说几句就开始哭的那种,让他觉得特别矫情。
闻言,他矜贵清冷的脸庞微扬,手指碾动摩挲问:“你觉得,凭你们赔得起我的误工费?”
若是旁人,闻人靳的话会更难听。
直接挑明许岑一个出卖身体的人,如何配。
不过他惜才,许岑有能力,虽然现在不火,但珍珠蒙尘,总会发光。
许岑把擦干净眼泪花的言霖又拉出来,硬着头皮笑道:“听说您助理这段时间回老家了,而我们言霖勤劳能干,不怕脏活累活,要不您通融通融,让他这段时间照顾您,至于其他费用,我们会慢慢补偿的。”
“呵。”
闻人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许岑。
这小演员算盘打得好,言霖如果在未来几个月跟着他进组,和影帝影后必然会有接触,届时,学到的东西可不是一星半点。
言霖反应慢半拍,却也明白许岑言外之意。
三人无言半晌,最后闻人靳松了口,笑道:“那行,麻烦小言老师照顾我了。”
事情敲定下来,许岑心里的石头落下。
跟闻人靳接触的机会越多,也就意味着言霖和祁续的的距离越来越远,有助于他完成任务。
出了病房,言霖坐在走廊冰凉的长椅上,仔细地翻着自己的银行卡余额。
上次接了个男三的戏,上上一次是一部青春偶像剧烂片,除去生活开销,就只剩五万。
闻人靳用的是最好的药,住的最好的病房,一天的流水也有一两千,还不算手术费。
言霖手指捏紧,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又划,心里默算还够用多久。
如果这次试戏能通过,医药费就够了,但是……言霖抬眼瞧着一旁的发消息的夏岑。
夏岑表现得比他优秀,自己应该是无望了。
胡思乱想着,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言霖杂乱的心绪瞬间烟消云散,吓得身子一抖,
许岑笑脸吟吟道:“走,刘姐来接我们了。”
“还有,你之前的经纪人不是不想带你了吗,我以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刘姐,你要好好表现呀。”
言霖咬了咬腮帮子,止住鼻腔的酸涩。
抬头对上许岑温柔如水,体贴入微的眼眸,憋不住了。
展开手臂抱住许岑委屈抽噎。
“呜呜呜,谢谢你……夏岑。”
被迫埋在言霖胸膛的许岑轻啧一声。
身高,亘古不变的硬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