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贺宏之经常出入江家,和江遇两人追鸡逗狗,下河摸鱼的时候,还会把她从家中偷出去,带上她一同。
她年幼时满头鸡毛或者是被狗追,亦或是提着鞋袜满腿泥……都是这两人带出去玩,归来后两人各自被训得低头认错后,下次还敢。
她记忆中的贺宏之,还停留在他十四五六岁时的少年模样。
从前那阳光明朗的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与眼前之人,全然两人。
这其中,经历了什么,她无法知悉,却也知当年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已是不易,而遭受这样一番变化,想来受的苦定然不一般。
一时之间,她只觉得悲凉,默默将他手心的糖果抓住,扯了扯唇角,笑得比哭还难看:“一别多年,宏之哥哥,安然无恙。”
“收了糖,可不能哭鼻子了。”他眉眼温柔,抬手揉了揉她的发,一如小时候和江遇一样。
江云澜只觉得鼻头微酸,但终究没让眼泪落下。
故人见面,本是高兴事。
他们坐下后,沈玉琢同江云澜解释,说当日他确认她的的身份后,就给江家故人们传去了消息,他们陆陆续续收到消息后,就往皇城赶来。
今日为止,他们四人先到了,本是要等所有人到来的时候,沈玉琢要安排一个统一的时间与江云澜见面。
但恰巧今日他约了她见面,这四人得了消息便迫不及待了。
方才的话,四人在隔壁全然都听到了,这才没忍住直接现身。
这样迫不及待的现身,已经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但此时众人聊的是关于当年的事。
当年南城敌袭。
老魁头一直跟随在江擎身边厮杀,那一场厮杀中被埋在了突然被炸坍塌的房屋之下,等他从坍塌下爬出来的时候,敌军已退,满城尸身。
之后的事情他没有说,只淡淡笑了笑,说:“都过去了。”
而仇爷爷和花奶奶二人当时并不在南城,两人因军中的伤药短缺,正带人到山中采药,一去便是一月,归来之时南城大变,一时竟觉恍如一场梦。
最后是贺宏之。
他语气平淡,但江云澜听得心惊。
当时他和江遇一同由江家人掩护从南城侧门出城,但他们被敌军抓住,撤退时将两人一同带走,一路严刑拷问探知江家秘密。
江遇未能熬过,硬生生被折磨咽了气,而他奄奄一息,被带到南桦国半年后,得沈玉琢营救。
只是这半年,他被折磨得早已不成人形,由仇爷爷和花婆婆耗费心血养好,也是失了一只眼,面容大变,嗓子也彻底毁了。
说着,贺宏之从衣领处取出一物,双手递上:“小主子,这是当年九爷交由阿遇的令牌,本是要让阿遇逃生后重整江家旗鼓,只是阿遇无法做到了,今日,此物交予小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