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苏漠程是奉皇命来相助自己,顾玄然感到奇怪。
“父皇?他为何会得知此事?”
顾玄然向来不跟朝臣来往,更别提有人和他交好会替他说话。
“都城到处贴满了告示,说您虽不通水利,却主动请缨要来汝州平患,工部尚书李盛源尸位素餐,宁愿看着洪水肆虐也要故意刁难于您,那告示上还号召百姓向您建言献策,推荐治水能人。”
看着顾玄然震惊的表情,苏漠程又道:“圣上听到传闻大为震怒,立即削了李盛源的官职,将他下了大狱。”
原本老匹夫罪不至此,但这告示激起了民愤,皇帝肯定要狠狠教训他一下,抚慰民心。
顾玄然思索了前因后果,嘴角便勾起一个浅笑。
“那两个小子心思倒是活络。”
有苏漠程接手,顾玄然便也放下心来,悠闲地到处乱逛,今日看看官府施的粥够不够吃,明日去探探受灾百姓安置的是否妥当。
没等他轻松多久,便又看到案上躺着的信件。
疫
还是一个字。
洪水退了之后,顾玄然在周吉泰的安排下,住进汝州城的府邸,防卫严密了很多,可这神秘人的信件还是顺利的传了进来。
瘟疫吗?何处会生瘟疫?
连日的大雨一停,秋日的炎阳照的地面腾起阵阵热浪,空气中传来一股潮湿腥臭的气味,整个汝州城像是闷在渔网里的臭鱼烂虾。
城内并没有洪水过境,却也难闻至此,那那些洪水肆虐过的村庄街道,那些淹死在洪水中的尸首残骸,会不会腐烂生蛆?
顾玄然眉头紧锁,叫来周吉泰和苏漠程共同商议。
“周大人,洪水中丧命的那些尸首都在何处?”
“回逸王殿下,家人尚在的便自行抬了回去,无人认领的那些都在义庄暂存,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没人寻来,便会统一葬入城外的乱坟岗。”
这是处理无名尸首的惯例,虽然此次数量较多,义庄有些拥挤,但毕竟是些死人,倒也不会抱怨。
顾玄然看着窗外高悬的烈日,脸上难忍担心之色:“天气炎热,不等了,即刻把他们都烧了!”
“烧了?”周吉泰大惊,“殿下,何必如此心急?”
“不仅要烧了义庄那些,告诉你的手下,如果百姓家里还有在洪水中丧生的家人未及入葬,也即刻拖来义庄烧掉!”
顾玄然语气决绝,不容反驳。
“殿下,此举是不是有些残忍?”周吉泰面露难色,“百姓们会怨恨的。”
大灾刚过,如此行事恐怕会激起民愤,百姓们刚刚对逸王殿下生出的好感,经此事之后,恐怕会荡然无存。
顾玄然知道周吉泰的顾虑,可他不在乎。
“本王不必他们感恩,只要他们平安活着便是!”
顾玄然的语气冰冷表情冷漠,似乎回到那个传说中不近人情,冷面冷心的逸王殿下。
苏漠程听他如此安排,明白了过来:“殿下是怕水灾之后,会起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