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顾玄然追出去的时候也没来得及穿件外袍,等他再次回到房间,只觉得身体从里到外都在颤抖。
大概是冻的吧。
他看着案上被蒙瑛抚的平整的那几封信件,还有未拆开的那一封,一时间指尖颤抖竟然无法拾起。
想到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在白陆舟的提醒下才渡过每一个难关,顾玄然便觉得挫败。
都说了不要再见,可他为什么还要跟在自己身边,还要一直出手帮忙?
是愧疚吗?是他作为一个先知,不忍这蝼蚁一般的百姓受苦,才出手帮自己的?
顾玄然不想要白陆舟施舍给他的怜悯,可他还是颤着手拆开了那封信。
无论如何,顾朝现在需要黑凤梨的预警。
南粤异变
这四个字闪过瞳孔,惊的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情绪。
他知道白陆舟不会给他送假消息。
从前气急之下,顾玄然也曾慌不择言地指责白陆舟用心险恶,是为了燕国的狼子野心才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可等他清醒过来,心中又如明镜一般知道,那人不会。
顾玄然觉得,那人可能会瞒着自己,看着自己手足无措地面对他早已知晓的一切却不肯施以援手,他可能会在心中暗自发笑,笑这芸芸众生的苦难不过是场虚幻的梦境。
可他却不会对顾朝发难。
一个人可以伪装一时,却不可能伪装一世。
他们相处了那么久,若白陆舟真有异心,不可能一点马脚不露。
所以他提供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自己的二哥顾玄熤,顾朝的英王殿下,也打算掺和一脚太子的这场叛乱。
可英王是如何得知的消息?
顾玄然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英王从前负责军务,虽然此刻已被父皇夺权外放,但不知道军中还留有多少他曾经埋下的眼线。
况且英王还有个手握十万重兵的岳丈,虽然远在西北,但不知会不会也赶来跟他一起围攻都城。
一个太子逼宫就已经够让顾玄然头痛了,再加上英王谋反……
顾玄然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一跳一跳的疼。
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薄纸,眼神微聚。
幸好提前得知了消息,顾玄然看着右下角的黑凤梨,虽然心有不甘,可他不得不承认,此刻自己心中,多少是有些庆幸的。
这种油然而生的慰藉让他静下来不少,半晌,顾玄然心中有了主意:“来人,给汝州府尹送封信,就说本王有要事请他帮忙!”
和顾玄然一样被英王谋反的消息震惊到的还有白陆飞。
“什么?英王也要反了?”
白陆飞看着默默点头的白陆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这顾玄熤凑什么热闹,怎么不等他大哥坐几天皇位过过瘾再说?”
“这我怎么知道,你是作者你问我?”
白陆舟一边不耐烦地回答,一边领着她回到自己的老巢。
这是都城外一处不起眼的院落,离着顾玄然的宅子不远,虽外面看着灰扑扑的很不起眼,但里面却比从前的世子府还要气派。
白陆飞有小五紧紧地跟在身后,一时也没法逃跑,只能老实跟在她哥身后穿过一道道亭廊。
“你这院子倒是不错,花了不少钱吧?”白陆飞看着雕梁画栋的院子,边走边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