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壹那一世初入军队不久,曾经听过的一场老军人的报告会中,十个老军人竟然全是曾经的敌军转化过来的,而他们当初被俘时,全是敌军最底层的士兵,在经过诉苦大会的洗礼后,迅速转变立场,加入了他们曾经敌对过的人民子弟兵,枪口对准了他们原先的罪恶军队,为建立一个新的、没有人吃人的新社会而拼命!
当年的诉苦大会有此神效,那是无数人的共同努力而得出的;郭壹现在所处的时代虽然有所不同,但身处最底层的百姓、士卒们所受到的压榨和欺侮,只有更残酷的没有更轻的,毕竟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更加低,物资更加缺少,乱世里的军阀们更加残暴,手段更加酷烈,使得底层人民的的生命财产更加没有保障,受到的苦难更多更严重,如果有人来引导他们的话,那他们暴发出来的力量也必将非常强大。
郭壹又思索了一会儿,接着补充道:“这样吧,咱们把这个方略定为现在最为紧要之策,尽快实施。另外为保证全面彻底的实行,成立一个临时小组,三位伯叔与我,都参与进来,新军里的安方平等人也参与进来,还有留在山里的郭、梁和那几位伯叔,也要参与这个小组。老荆伯、老吕伯、王猛伯他们这些老兵,也都吸收进这个小组,如此既有核心又有基层,还有新一代,如果能从诉苦大会里再吸收一些转化过来的俘虏兵,那就更好了!”
郭存义惊愕地问道:“还要吸收俘虏兵吗?”
郭壹点点头道:“要吸收,咱们要将这个诉苦大会全面彻底的展开,又怎能把那些转化过来、表现良好的俘虏兵拒之门外呢?把他们吸收进来更加有说服力,而且也能做出表率,毕竟才吸收进来的俘虏兵,近期除了一视同仁的给予其我们政策允许范围内的田地等实际好处之外,不可能立下什么巨大的功劳使他们的地位得以迅速提升,但把其中表现优异者给吸收进义军高中低层全有的这个小组,这会让他们感到受到了义军的重视,也是给予他们心理上的极大安慰,会得他们更加的归心,也更加会有盼头,就会更有干劲的!”
三人一听,更加惊佩。李成孝说道:“大帅……算无遗策,当真是天纵英雄,我……我只有佩服的五体投地了!”
郭壹难得的脸红了起来,摆摆手道:“李叔过誉了。”
郭存义摇摇头道:“并未过誉啊,我也是这么认为。要不然我们又何至于推举大帅为义军之主?这也是看到了兄弟们看到了自身的局限,然后幸得老天将大帅送到我们这里,要不然……现在的义军还不定怎样呢!”
孟崇周也笑着接话道:“还能怎么样?无非就是像以前那样,小打小闹呗!或许能趁着现在耶律德光和石重贵大打出手,趁机出山捡到点便宜,但别的就甭想了,更不要说现在的义军,已经有了清晰的目标,也有了横扫天下的底子!”看着郭壹,目光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欢喜,“大帅,伯父跟你说个私事,你如今身边缺少服侍的,伯父家里有个幼女,今年十三岁,让她来服侍你如何?”
他这么一说,郭存义、李成孝都怔住了。便是郭壹也是一愣,随即便红了脸轻轻说道:“伯父,你是知道我已经有了定过亲的未婚妻的,你们先前还说要再给办个仪式的,怎么又说上了这事?”他心里还有句话没说,如今他不但有自己认定的未婚妻李静姝,还有新纳的几个侍妾呢,孟崇周是知道这事的,他的女儿若是真的过来,肯定不能做正室。
孟崇周摆摆手笑道:“大帅天纵豪杰,此后当有大做为,身边便是多几个服侍的又有什么?我跟大帅提这事,其实是你伯母当初提过的,不过我想大帅那时年幼,我那女儿年龄更小,所以才一直没提。要没想到大帅你……”他看了郭壹一眼,那后面的“没想到你竟然不声不响的纳了好几个妾侍”的话便没有说出来。他女儿便是再来,那也肯定也要往后排了。但现在他似乎有了些紧迫之觉,自己要是不抓紧的话,只怕以后再谈这事,会更渺茫的,此时话头一开,连找个人做媒遮一下脸面的事都不做了,自己直接当面提了出来。不过他也想过,虽然他是当着几个人提出来的,但哪怕是不成,这几个人也不会出去宣扬,会使他颜面大失;再则这时提了出来,郭壹肯定不能回绝他,有点当面逼宫之意;再则他自诩自家女儿姿色不差,便是跟大帅身边那几个新纳的妾侍相比,也毫不逊色,就这小子少年冲动、血气方刚的年龄,只怕也会闻之心喜。
而郭存义、李成孝两人一听,开始还感到极为震惊,可转念一想,立即便反应过来。他们所认定的庄宗陛下的公主李静姝,虽然现在跟义军关系很好,但根底毕竟不是义军出来的,现在的关系也是从当年的后唐庄宗陛下那里牵连而来;而现在郭壹的表现让他们更觉得自己等人当初的选择是正确无比的,推举了郭壹为义军之主这才几年,便得到了如此丰硕的成果,那再过些年等扫平了天下,岂不就是天下之主了?即便这时候将女儿送来,也是数得之举了:一则加深了郭壹与他们这些义军老兄弟的关系,二则他们在郭壹这里算是有了更加可靠的身份,三则如果以后真得了天下,那现在送来的女儿便是暂时为妾又怎样?那也算是和郭壹同甘共苦过的,到时候至少也会是一个妃子之位!
果然郭壹看着他们,脸色虽然有些难看,但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孟崇周自相识以来,对他的维护最多也最忠实,此时提出来这事,他是根本无法拒绝的。虽然有回绝双方关系、更加看好以后义军的发展,但其中未尝没有加强控制他的想法,如果真的成了,具体如何那还得看双方的手段,但现在当着郭存义、李成孝的面,郭壹是不可能回绝他的,当下只得委婉说道:“能得伯父厚爱,小侄又是高兴又是惭愧。只是咱们要给我办的定亲之仪还没举行呢,伯父便说了这事,就不怕委屈了妹妹?”
孟崇周急忙说道:“不委屈不委屈!我和他阿娘早就说过,她若是能服侍大帅那真是他的福气,说不定以后还能光大我们家的门楣呢!”
郭壹无奈地白了他一眼,若不是有极大的野心,又怎能说出这话来?女儿送人做妾,还能光大门楣,那这妾侍得做到什么程度,便可想而知了,他明白众人心里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