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盒的学名,唐茭都认识,也清楚它们的用途。
她掌心发麻,又轻轻晃了晃手里的药盒,里面发出咔咔轻响。
轻了……
唐茭强抑着混乱惶然的情绪,把所有的东西恢复原状,抽屉重新关上。
她眼底发直,思绪混乱地蹲在霄靖川床边,脑子里一直回想抽屉里的东西。
其中,有三种精神类药物,以前唐茭是看霄靖川吃过,但是频率非常低,一个月都吃不上一回。
霄靖川一直控制得很好,也有意识地避免药物依赖。
可现在不仅多了好几种药效更重、副作用也更大的精神类镇静药物,还多了许多胃药和抗失眠的药物。
每一盒都是被使用过的。
这个事实,深深刺痛了唐茭。
在她沉浸在重逢的无尽幸福和快乐中的时候,霄靖川默默地在吃这些药。
他在霄誊大刀阔斧运筹帷幄,在她面前温柔戏谑爱宠无限,那么游刃有余、丰神俊朗,是一个顶天立地万中无一的男人、爱人。
可是,他在吃药。
霄靖川是个忍耐力和控制力多么强悍坚毅的人,该有多难受,才会放纵自己依赖药物。
他才回国不到一个月,可这里面的每一盒几乎都空了四分之一。
那过去的几年呢……
唐茭简直要被自己随便一转念的想象杀死了。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一天天的傻乐。
以为一切回到了从前,继续像个废物一样,享受着被悉心照顾呵护的感觉,活在名为“霄靖川”的象牙塔城堡里。
连心爱的人,在陪她吃饭时吃不下、在哄她入睡之后睡不着,都没察觉到。
可她明明是个医学生。
哪怕她不是,也不应该。
唐茭,你在做什么?
垂在地板上的双手死死捏拳,修得齐整的指甲用力掐在掌心。
唐茭的呼吸渐渐粗喘,喉口和鼻腔仿佛被掐住了,她张着唇艰难地呼吸,眼泪无声地从清秀纯美的脸颊淌下。
微咸的泪水渗进嘴里,苦得她心痛如绞。
\喵~”
布丁歪着脑袋凑近一步,蔚蓝的圆瞳中透出担心。
唐茭双眸通红,透过一层水光看向布丁蔚蓝澄澈的猫瞳。
“布丁……”
声音沙哑艰涩地刚一开口,唐茭就说不出话了。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住了。
丝丝缕缕的抽痛,从胸腔蔓延到四肢,令她手指发麻,掌心发凉。
好痛,太痛了……
唐茭光脚蹲在地上,伸手抱住毛发蓬软温暖的大猫猫,垂着脆弱的细颈,压着声音哭得低呜嘶哑。
布丁一动不动,任由湿漉漉的液体打湿它精心打理的毛发。
不知过了多久。
唐茭缓慢眨了眨布满红血丝的眼,眨掉眼周的涨麻,抬手摸了摸布丁蓬软的后背。
“布丁,姐姐要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不要告诉哥哥我进来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