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一连说了好几个“可是”,又回头去检查了门锁,发现一切完好无恙。
“可是你们怎么进来的?”
此时的李仲颇有些气急败坏。
住了这么久的家,头一次发现大门形同虚设。在他记忆中,似乎从没在女性面前表现这么狼狈过。尤其是,当他看到一老一少两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似乎在等他下达最后通牒。
“顶住,一定要顶住!千万别招惹女人,尤其是老女人和小女人……”
李仲的脑子里千头万绪,关键时刻还夹杂着远古科学家的忠告。
“你……你们从哪儿来?”
于是过了好半天,李仲才想出这么一句,意图缓和尴尬局面。
“说起来那可远喽,”老妇人看了看小女孩,用略带地方口音的话回答李仲,“我们先乘了两天船,然后改道乘了四天马车,之后又步行赶了两天路,后来赶上好心人,用一种自己会跑的车,把我和贞儿小姐带到这里……”
李仲听她说得曲折,不禁瞟了眼小女孩。只见她面上虽然无甚表情,但一双大眼睛里透露着希冀。令李仲顿时心软起来。
“这小女孩,叫贞儿?”
李仲问老妇人,目光却一直停在小女孩脸上。
“她是你孙女儿?”
令李仲诧异的是,对于他的审视那小女孩一点也不害怕。
“老身只是看着贞儿小姐长大的奶妈,不忍见小姐独自千里寻父便陪伴而来。在这城里我俩人生地不熟,不想擅闯了公子的宅邸,还请海涵!”
奶妈的说辞颇为客套,教李仲难以辩驳。正不知该如何应答,门铃忽然响起。
骤然响起的门铃声,令李仲陡然紧张起来。他很清楚,在这个城市里,除了不知存在与否的夏嘉尔,他可能再也没有第二个朋友,眼下两位更不能算。
那么,这个时候找上门的,绝非善类。
李仲警惕地瞟了眼大门,又尴尬地看着两名不速之客,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谁啊?”
正当这时,贞儿忽然轻轻走到门口,一边示意李仲躲起来一边轻声回应。
李仲见状,不禁暗自赞许小女孩的镇定。至于在自己的家里,“躲猫猫”自然是信手拈来。就在李仲藏身的同时,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您好,我是小区物业的工作人员,受上级指示上门来做人口情况排查的,麻烦您开一下门。”
贞儿打开门,看到一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大叔,请问你,有何指教?”
对方看到贞儿,也是一愣,继而探头看见了站在一旁的奶妈。
“哟,两个渡劫人口啊,”紧接着,他又够着脖子往里看,“就两个人吗?”
贞儿见对方好奇,索性大大方方地闪身站在一旁。奶妈走过来轻轻揽住贞儿的肩膀。只听贞儿回答说:“爹带我和奶奶一道出门游玩,谁知一眨眼工夫我们就到这儿来了,这会儿我爹去找我娘了,我要见娘……”
说着,贞儿嚎啕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