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恒安脸色沉了下来。
他意识到,沈斯言什么都知道了。
“我早就听人说过,那片杜鹃花,是爷爷的养子,也就是我名义上的大伯亲手为他心爱之人种下的。只是后来,不止为何两人分手,大伯跟沈家断绝了关系,也终身未婚。”
“可却没有人告诉我,那个让我大伯爱到终身都未婚的女子,她就是我的母亲,是你的发妻。更没有人告诉我,他俩还曾有过婚约。”
沈恒安嘴唇翕动片刻,才说:“那都是往事了,是你大伯做了亏心事,对不起你的母亲。最后,也是你母亲主动跟他退婚,我是在那之后才追求的你母亲。”
“看上去是这样没错。”沈斯言冷笑,他说:“可那始终是你心里的一根刺啊,这根刺在你心里扎得有多深呢?”
沈斯言笑容诡谲,语气莫测地说:“深到,只要有外人在你面前提两句,说斯言这孩子长得英俊帅气,智商超绝,不像是沈恒安的孩子,倒有几分沈展宁的风采。你就能心生嫌隙,就能耿耿于怀,就能胡乱猜忌。”
而这些话,沈斯言十一二岁时,的确曾听到外人说起过。
“久而久之,你与我母亲的感情,也就变了质。现在想想,我母亲那样聪慧优秀的女子,她不会是那种会因为你被人设计出轨了一回,就跟你老死不相往来的人。”
“她郁郁寡欢的原因,是因为你对她起了质疑心。她爱你,为你冤家异国他乡,为你生下孩子,为你抛弃了原有的事业。到头来,你竟然质疑她的感情和清白。”
“换做我,我也会伤心。”
沈恒安双眼不知何时蒙上一层泪水,他无力低吼:“你不要再说了!”
沈斯言哪里会如他愿呢?
他冷嗤一声,自嘲地说:“我啊,一个既瞎了眼睛,又疑似是你老婆给你戴绿帽子生下来的野种。你想杀我,不是很正常么?”
沈恒安骤然站了起来,冲向沈斯言,捏着他的肩膀,红了双眼对他吼道:“斯言,不是你说的那样,你根本就不是什么野种,你就是我的孩子!”
“我沈恒安绝不可能伤害你!”
“你信爸爸!”
相对于沈恒安的崩溃失态,沈斯言则平静多了。
“我相信。”拿开沈恒安的双手,沈斯言冷笑道:“因为你早就偷偷拿了我的血液,与你做了亲子鉴定。白纸黑字摆在面前,确认咱俩的确是亲父子,你当然不会杀我。”
沈恒安一愣。“你怎么会知道我去做过亲子鉴定?”
“只要做过,就会有痕迹。”沈斯言推着轮椅往电梯厅那边走,他说:“沈恒安,一碗水是端不平的,你若不想被你端歪的那碗水噎死,就不要管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都不是小孩子了,做了错事,就该接受应有的惩罚。”
“一切,都是做恶之人,咎由自取。”
沈恒安错愕转身,望着沈斯言淡然离场的背影,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沈斯言是在通知他,他要开始收拾沈锦年了。
沈斯言也是在警告他,要么就别插手他们兄弟俩的战争,要么,就跟沈锦年一起被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