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蓉心中一喜,没曾想皇上还能记得她。
沈茵视线落在了莲蓉面上,带着丝丝疑惑,待仔细看清她的眉眼,倏然眼中酝酿着凉意。
她从未忘记过当初从玉贵人那里得知她是人替身之事,她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莫非,就是眼前这人?
莲蓉面上依旧带着惶恐,她连忙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名莲蓉,曾有幸在七年前见过皇上一回。”
她的声音足够柔软,娇软中带着妩媚,丝丝勾人,却不是那种甜腻的味道,让人生不出厌烦。
谢怀夜思忖一瞬,想起来了,七年前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他被皇兄所害,身受重伤只得躲进山野间避开暗卫刺杀,后被一农家女所救,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他事后给她留了一笔钱财,足够寻常人家生活一世无忧,她又怎么会进宫来当宫女。
因着心中好奇,加之当日恩情,他便多问了一句:“你怎会进宫?”
莲蓉叩首,再次抬起头来时泪盈于睫:“奴婢感谢皇上大恩大德,奴婢先前不知您是皇上,您留给奴婢一家大笔钱财,奴婢未曾感谢过您,那些钱财太过贵重,奴婢无以为报,先前奴婢寻您未果,奴婢只好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
“进宫后有幸得见圣颜,方知当日之人是皇上您,奴婢万分感念皇上当日恩情。只是奴婢家中的母亲和哥哥强势,他们知晓您留下钱财后,便把钱财都卷了去。”
她说着一顿,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泪珠,一脸的楚楚可怜:“奴婢哥哥好赌,那些钱财不过半年就被他输光了,母亲还想将奴婢许配村中鳏夫,奴婢不得已便跑了出来,后四处奔波,有幸进宫当了宫女。”
“如今能得见皇上一面,知晓当日赠送奴婢金银的恩人是皇上您,奴婢死而无憾了。”
她的口齿清晰,叫沈茵眸中玩味更深,看来这人不仅与皇上有旧日纠葛,恐怕她这小心思也不少。
瞧瞧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都怪叫人心疼的。
谢怀夜没发觉沈茵异样,他眉宇微皱:“你如今在花房当差?”
“是。”莲蓉再次叩首,眼眶红红的。
“便当个花房掌事女官吧,张得宝,你领她回花房,安置好她。”谢怀夜语气淡淡的,发了话。这女子曾助过她,在宫中当个女官也是衣食无忧了。
莲蓉还有些发愣,就被张得宝带了下去。
沈茵也有些诧异,皇上不是与她有旧情吗,怎么只安排人家当个花房掌事女官?
见她愣神,谢怀夜捏了捏她掌心:“想什么呢?”
“臣妾只是好奇,皇上怎么会认识刚才那宫女。”她不想弯弯绕绕,干脆脱口而出。
谢怀夜愣怔了一下,遂即将昔日与那宫女的渊源讲了出来。
沈茵点头感慨一声:“原是如此,那这人当赏。”
心中却凉了一瞬,原来是救命恩人,对恩人有情也是情理之中,恐怕皇上都已经对这人动情了而不自知。
她内心有些烦乱,从玉贵人那里听到的话在她耳中回响,她起初并非全然相信,可当初地动之事都一一验明了,都是真的,那她为人替身之事……也是真的……
她进宫所求之事,已经达成。
母亲可以颐养天年,妹妹的婚事也有了着落。
可远远不够,妹妹将嫁去国公府,如今她与妹妹一荣俱荣,她不可在后宫中败落,失宠。
进了宫便是一条不归路,她没有可以回旋的余地。
否则她今后生下的孩子,若是皇子又将陷入斗争的漩涡,若是公主,她这母妃不受宠也不能为女儿求得一门好亲事。
就当皇上先前对她特别的好,是因为她的容貌,她不能动摇自己的心了,让自己陷入情欲中,只怕今后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