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嘴上答应了,可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也不知为何,她总觉着听见老祖宗的病那一刻起,她这心头便阴沉沉的,像有什么东西缠着,挥散不去。
这份阴霾一直萦绕到晚上陈集回府,他还来不及多问一句,便听陈集沉声说道,“青州出事了,章知平被贼人所伤,性命垂危。朝廷会派人接手崇云县衙。”
李若脚上一软,身子朝一侧歪了歪,旋即转头瞧着陈集,“是皇上?”
陈集伸手扶着她的肩,点了点头,“我猜是这样。”
“因为那张图纸?这么说,上京那边,事发了?”李若抓紧陈集的胳膊,她心底那点儿阴霾更重了几分,仿佛将有什么大事儿要发生一般。
陈集嗯了一声,见她实在慌张,便干脆坐下来,搂着她的肩头宽慰道,“也只是我和赤骥的猜测,你先别着急,也许不是这么回事儿。”
李若摇着头,皇帝是个什么心性,她太清楚不过了,若不是拿到了实处,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下手。
她顿了片刻,又问道,“不是说顾遂远要来幽州?怎么耽搁了这么久也不见人?”
“什么都瞒不过你。”陈集叹了口气,低声把刚收到的消息说给李若听了,“他说是要走,但一直磨蹭着不肯来,一会儿说是老娘病了,一会儿又说是家里头有事,总归一直拖着,十日前,突然被召进宫了一趟,再出来的时候,是被人抬出来的。”
李若目光沉了沉,她了解顾遂远这人,到幽州来这步棋定然不是他自己情愿的,一直磨蹭不肯来,大约也是想多拖一会儿,和皇帝谈谈条件。皇帝又岂是个能任人摆布的性子?这么多年他因为那桩见不得人的事儿,一直暗中抬举着顾遂远,在皇帝看来,这已经足够给他脸面。
可事到如今,顾遂远没成大气候不说,还弄丢了那张珍贵无比的羊皮图纸,眼下居然还想借机和他摆架子谈条件,皇帝若是能忍才叫怪了。
这一出,想必是因为顾遂远拖得太过,触到了皇帝的底线。
“宫里头的线人报了信儿,顾遂远挨板子那日,沈大家也在宫里。她是偷偷进宫的。”陈集低声说道。
李若的手越发收紧,连声音都跟着绷紧,“是咱们的人暴露了?”
她之前和陈集提过一嘴,要查这个沈大家以及她的徒弟们。这么一段日子下来,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但也没出大事儿,可这回,沈大家偷偷进宫可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若是他们查沈大家的事儿暴露了,那陈集那些人手,怕是都得遭。
陈集握住她的手,说道,“不是,赤骥说,大约是他们在青州的人手那边递了消息回去,让她起了疑心。我已经让人撤出上京,眼下他们也顾不上查这些细枝末节,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