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内总管大半辈子下来,见过的达官显贵也不少了,笙箫默等人来了皇宫后更是让他有幸一睹真正的仙人风姿。但此时白子画的出现却犹如一把劈开蒙眼黑布的利刃,顷刻间刷新了他过往的所有认知。
看着廊下那道雪白傲岸的身影,他悄悄合上微张的口,苍老的身板不由自主站得更直。
此前已调查了有段时间,一行人早对相关地点和内容烂熟于心,笙箫默领着白子画来到御书房,里里外外走上一圈后,后者驻足在御桌前,目光直直看着被污染的一堆奏折。
“师兄,可是有问题?”这整间屋子他已查看了不下十遍,那奏折被红墨浸透,早已无用了。
白子画没吭声,片刻后伸手挑出其中一本,打开后是被大团墨迹污染的正文,一行行本是工整排列的字体此时根本看不出原样。
笙箫默耸耸肩,随手拿起一本也是一样的情况,“看吧,都已经没用了,再说魅妖杀人断不可能是为了窃取人间的一国机密。”
要盗也该盗仙派的。
几本奏折看罢,白子画转身出了殿,幽深如渊的眸子静静扫过远处朱红的宫墙与阳光下熠熠发光的琉璃瓦,片刻后发出指令。
“让弟子封锁四处宫门,布天玑结界,日落时分,捉魅。”
捉妖?还要布天玑结界?
笙箫默不解皱眉,但想着他家师兄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于是迅速开始安排。
花千骨悠悠转醒,睡眼朦胧中一手摸过去,身侧位置早已凉了。她转头看过去,朦胧视线中一块玉质留音符静静躺在耳畔,手指一点,传出白子画低沉柔和的声音。
“师弟传信说青木国皇宫出了点事,我去看看,至多午时便能回来。”
听罢,花千骨嘴角微勾,半晌又卷着被子躺了会儿,确实睡不着了才掀帘起身。
客栈收拾得还算整洁,房间比之以往住过的要大些,需要的东西一应俱全,珠帘后面甚至还有一个换衣间,倒是新奇。
刚坐下,房门被人敲响,素衣布帽的小厮端着托盘站在门外,等门开后才稳稳当当走进,全程低眉弓腰,十分规矩。
“这位夫人,公子离开前嘱咐膳房备好吃食于此时送来,您看看还缺什么,小的再去补充。”
自家师父真是越来越懂她了。
花千骨悄然一笑,走近桌前看了一眼,三菜一汤,都是小份的,模样清淡,正适合睡醒后吃。
“没什么了,你下去吧。”
“是。”
等人离开,花千骨继续洗漱,抹了把脸后抬手去拿毛巾,半天却没摸着。
奇怪,不是就放这儿的吗?
刚想睁眼看看,一股柔和的力道突然袭上脸庞,浸过温水的毛巾材质柔软,擦在脸上直让人毛孔都舒展开了。其下娇颜如花,美人如玉,花千骨愣了一秒,随即动也不动让面前人给她擦。
脸洗罢,睁眼对上的果然是料想中那人,她耸了耸鼻子,一把扑进他怀里蹭啊蹭,“忙完了?”
昨夜那纸鹤来得那般晚,师叔定是有急事找他。
伊人在怀,暗香浮动,白子画被蹭的有些心痒痒,低头一见那修长玉颈上的斑斑痕迹,竟有几分脆弱之感,顿时闭了闭眼不敢再看。
“事情不算棘手,吩咐完就回来了。”他答应了她午时必回。
便宜占够了,花千骨开开心心拉着人在桌前坐下。小厮送来的餐食份量是一人的,她尝了凉拌藕片,觉得味道不错,于是夹了筷子送到他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