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北方人觉得冷,我们会把身体靠近暖气。
当南方人觉得冷,可以聚敛一身正气。
可当一只凤凰觉得冷,事情就不好办了。
此刻毛晓寒已经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心底被惊恐完全占据。
凤凰一身是火,又怎么会觉得冷?
神识之中,乐氏秘籍中的一段文字猛不丁的浮现出来——
“凤凰将殒,丹田荡然,火元散于诸脉,魂魄离于肺腑,阴寒凝于内、丹火浮于外……”
毛晓寒觉得两条腿发软,脚底板渐渐拿不住地面。
他往后一晃坐倒在泥水里,心中有无数个惊雷乱炸,思绪狂乱如麻。
念头一:乐正绫貌似是被我气的走火入魔了…..
念头二:她会死吗……
念头三:不要紧不要紧,她是凤凰她会涅盘……
念头四:不对不对,她已经涅盘过一次,而且是元气大伤后的涅盘,血脉已经不纯……
念头五:她家里人会不会弄死我……
念头六:他家里人绝没这个机会,因为她表哥表嫂会先弄死我…..
念头七:她身上好像有很多灵丹…..
念头八:这可都是他奶奶的处方药谁敢乱吃……
似这般磨磨唧唧连体内的龙魂都看不过去了。
毛晓寒心底猛地响起一声龙吟,脊梁骨末端一股寒流由下而上直冲顶门,三分恨铁不成钢的怒意几乎要掀天灵盖而出。
毛晓寒激灵灵打了一个寒战,脑子里渐渐明白过来。晓得自己再这样耽搁下去,只怕乐正绫真的要大事不妙。
他双手往下一抄,一手背后一手膝弯,把乐正绫连汤带水的端了起来。
这一端才晓得情况确实已经糟糕到了极点,乐正绫的身躯软软的好似没了筋骨、轻飘飘的又好似没了份量、端在手中竟然比一直小猫重不了多少。
星星点点的火光从她的肌肤下慢慢的渗了出来,在体表汇聚成滴,如流火般缓缓向下飘落。
就像是夜空中的流星雨,将船舱中映的忽明忽灭。
而她的脸也在明灭间变得越来越白,只是那双眼睛此刻已经紧紧的闭上,也不知藏在眼帘后面的双眸,含着多少怨苦,只是倔强的再也不肯流出半滴眼泪。
毛晓寒六神无主,抱着乐正绫在舱底转圈,大脚丫子把舱底踏的咚咚直响。
可让他上去找冯习宦夫妇求救,他却死活都不敢。
之前在宜昌与冯习宦放对之时他倒还胆气十足,眼下他的能耐长了不少,却更知道了冯家两口子的手段。
一想到乐正绫是被自己害成这样的,下意识就想躲开苦主——
“怎么办啊?”
毛晓寒哀鸣不已。
“不好办啊!”
怀中人发出极其微弱的叹息,睫毛微微抖动,眼睛费力的睁开了一条小缝儿。
“你还能说话?”毛晓寒大喜。
“也说不了几句了……”
乐正绫又是一声叹息,眼帘又缓缓垂下,就势要把眼睛闭上。
“别价呀,你坚持住!”毛晓寒一声暴吼,双手一阵乱晃。
乐正绫本来就是细长脖子的七头半身,这一晃头跟拨浪儿鼓似的,舌头满腮帮子的跑,口水都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