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话,说得皇上也颇为动容,他扶着凌剑坐下之后,也跟着严肃起来:“既然师父如此认真,朕便来给师父断一断此事。但不论朕会否处置师父,你依旧是朕的师父,朕说过,在朕面前,师父不必跪。”
说罢,皇上打开匣子,拿着弯刀看了看,又拿起信一封一封读起来。他懂得漠北的文字,看得毫不费力,等全都看完,早已过了半个时辰。
皇上抬起头却是朗声大笑:“朕记得之前灌江府程安康与朕言说,漠北这位昭毅将军能耐非凡,普天之下只有师父能与之抗衡。今日瞧着昭毅将军的信,方觉得此言不虚。不过,昭毅将军也非万能,瞧他书写我大周文字,却有些吞吐不详,也颇有几个错处。再看师父原要写给他的信,漠北文字的笔力,可比他要强得多。”
凌剑听到这里,也眉眼舒展:“皇上,漠北文字简单,哪里是我大周数千年底蕴能比拟的?”
皇上将信放好之后,摆手说道:“只是友人间的书信往来,师父何必在意这些?那昭毅将军的头颅,是师父亲自砍下带回,朕又岂会在意这些?”
他原本要将匣子还给凌剑,但凌剑摇头不接,表示这些东西他不该再保存。皇上便也没有再坚持,让内侍将匣子收起来。
“多谢皇上宽宥之恩,臣没齿难忘。”
“行了,师父这般客气,朕实在不习惯。”皇上说罢,与凌剑闲聊几句,又问,“对了,今日刚好师父来了,朕便问问你。师父觉得,恒王如何?”
凌剑顿了顿,还没想明白皇上为什么这么问,只应道:“皇上,臣以为恒王殿下资质略微平庸,但勤奋好学且待人谦和有礼。若皇上适当让其历练之,等将来亦能成为股肱之臣,辅佐太子殿下建设我大周荣华。”
皇上没有再说,摩挲着手中的珠串,沉吟许久,又问:“对了,二郎一去已经四年,久未听到二郎的消息,不知这孩子如今是何情况?”
说起二孙子凌升明,凌剑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皇上,臣没有这个孙儿。”
皇上无奈叹气:“师父还是这样固执,可叹朕的姐姐,亲生儿子离家不归,她该是如何伤心悲痛。也好大郎三郎贴心懂事,倒是能抚慰一二。”
虽这样说,凌剑的面色依旧未见好转,满眼只是失望。
他的固执,皇上也不是不知,可今日分明是故意提起凌升明。他又问:“师父,朕且问问,若是二郎现下回来,要与大郎争抢忠勇公家主之位,师父会如何?”
凌剑不明所以:“升荣乃嫡长子,自幼学的是一家之责,升明……且不说他任意妄为,便是他留在京城且才能不俗,也不能与升荣相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