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都是各府的当家主母,客套的聊着家长里短,有意无意的讨好更是司空见惯,多少有些无趣。
即便如此,纪言蹊还是挂着笑脸耐心应付着。
后宅女子嘛,关系都是靠这些闲话维持的不是吗?
“齐王妃,予筝有事相告,可否劳您移步一二?”
扭头一看,纪言蹊便瞧见了陆家的十一小姐陆予筝,倒也未曾多想,便与同桌的夫人们打了个招呼同陆予筝一道去了花园的小角落里。
“表妹。”两人站定,纪言蹊便率先开了口,“有何急事相商?”
陆予筝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声与纪言蹊说起了正事:“表姐帮帮十姐姐吧!”
纪言蹊秀眉一拧,很快联想到了苏瑾珩那日提及的事情,神色也不复方才的自得。
“怎么了?”
陆四冒犯圣上一事,念及陆家百年清正之名,不处连带之责,仅罚了陆四一房。
陆四被判流放,其嫡女陆予凤则被充作官妓。
陆予凤虽说并非清高的性子,可自小也是读四书五经长大的,若是真落到为妓的地步,怕是也要一头撞死以保清白之身的!
追责陆四,是嘉崇帝的意思,纪言蹊身为齐王妃,过多干预此事极有可能会连累苏瑾珩乃至整个齐王府。
纪言蹊知道,自己该聪明一些的选择明哲保身,可只要一想起过往与陆予凤那些短暂的相处,她便无法违心的欺骗自己说无能为力。
纪言蹊怔怔地盯着远处的松柏,目光没有焦距的散着,就在陆予筝以为等不到她的回答时,才听见她那声微不可闻的应承。
她说,“好。”
后来陆予筝说了些什么,纪言蹊都没太记得住,总之陆予凤突如其来的消息叫纪言蹊心情有些糟糕,以至于两人刚刚一碰面就叫苏瑾珩给瞧出来了。
苏瑾珩随手拿了个引枕垫在纪言蹊背后,食指挑起她鬓间的飘带打转。
“好端端的吃个喜宴,谁又惹了我们蹊儿不快?”
到底是不忍心叫苏瑾珩担心,纪言蹊便只捡了轻的说。
“到底是这么多年的姐妹,突然嫁得这般远,这辈子也不晓得还能再见几次。”
苏瑾珩闻言多少放下了心,轻言轻语地又安慰了几句,两人才一道去给家中长辈请过安后上了回府的马车。
白雪消挂念闺女,愣是送到了纪府大门口,瞧着马车渐渐远去逐渐化作一个黑点,终究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家中的小辈陆陆续续都嫁了出去,原本满满当当的府邸如今清净得很,叫人如何习惯得了。
大抵为人父母就是这般的,悉心呵护着他们共同度过一段难忘的时日,再放他们去更加广阔的天空翱翔。
……
因着陆予凤的关系,纪言蹊一整夜都没睡着,好在苏瑾珩今日又得上朝,清早起得早。
纪言蹊只装作熟睡的样子,没敢睁眼,只感觉一个吻轻轻落到了她的额头上,接着那人便轻手轻脚地出了内室。
苏瑾珩出了门,纪言蹊便裹了件儿衣服起来了,心烦气躁地来回踱步。
陆予凤这事儿,事关挑衅皇权,因此不能将齐王府和纪家牵扯进去,自己便是要管这个事儿,也得避开苏瑾珩和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