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之中视线很差,后面的那些溃兵,根本就不知道前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却像催命的鼓点一样,让溃兵们根本就不敢停留下来,只顾着一个劲儿的往前挤。
“噗”“噗”“噗”……
“啊!”“救命!”“自己人!”“放我们过去!”……
最前排的那些溃兵,已经有很多人被长矛贯穿,惨叫声不是此起彼伏,而是成片成片的响起。
本来溃兵的数量就非常多,骑兵的数量同样也比步兵多。
在这种紧急情况之下,步兵们能够被紧急组织起来,已经非常的不容易。
哪怕那么多的长矛手,都在拼命的刺杀,可是,溃兵的数量实在是太多,根本就无法阻止他们。
溃兵们看到这种情况,顿时也是急眼了,前后都是一个死,那还不如拼一把。
那些溃兵们毫不犹豫的,直接挥动着手里的武器,跟那些步兵撞到了一起。
步兵们哪怕都是精锐,都是一个顶十个的存在,在这种情况下,也是非常的被动。
“放箭!”
军官们可不会管这些,他们必须得阻止住这种局势,不然,他们这些人都得惨死在这荒郊野地里。
后面的那些西贼步兵,毫不犹豫的放箭,他们与这些溃兵,可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西贼内部派系纷争不断,军营之中同样如此,各个派系的军官同样也代表着自己的利益集团。
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那些步兵军官们,依然冷酷的很,他们在意的,还是自己的死活。
但是在战场上,特别是残酷的战阵之上,最需要的,还真就是他们这样冷酷的军官。
壮士断腕,在很多时候,同样也是一种能力,一般人根本就下不了这种果断的命令。
安西军之中,李玮一直都在培养军官,可他的起步太晚,优秀的军官同样需要经过战场磨砺。
在大后面挤不过来的李玮,对于西贼步兵的这些军官,同样也是非常的震惊:
“这还了得,无论如何,这些人必须得死!”
这是大敌,李玮敢肯定,这些军官一旦成长起来,绝对都是非常出色的将领。
敌人的军官越优秀,对于李玮来说威胁就越大。
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李玮一直都是坚持这个标准。
急促而密集的马蹄声,已经靠近了过来,李玮转头,就看到了打着火把的齐昌。
齐昌的前面,也是李玮的那匹大黑马,大黑马一阵长嘶,快速来到了李玮的身边。
李玮翻身上马,他依然还在盯着远处的西贼步兵营地。
“郎君!”
齐昌快速来到李玮身边,身后的那些安西军骑兵,则是直接撞向了西贼溃兵。
李玮跟齐昌两个人,同样也跟在大队人马之中:
“你们怎么来了?善礼那小子竟然也跟着冲阵,中军谁坐镇?”
哪怕是在黑暗之中,而且,还是如此混乱的战场之上,李玮依然看到了远处的白明虎。
手里握着雁翎刀的齐昌,带着人第一时间把李玮给护在中间:
“郎君,中军有董洋在坐镇,老董稳重,出不了事。
胡金彪带着人,已经绕到西贼后面去了,这些西贼,一个也别想跑掉。”
“木征与瞎药呢?”
李玮这个大军统帅,竟然对自己的军事部署如此一头雾水,这也算是有史以来头一份了:
“咱们的人都出来了吗?围城的那些吐蕃人有什么反应?”
“木征与瞎药在那里盯着呢,咱们现在都是按照您的吩咐,先把西贼解决掉。”
齐昌一边劈砍溃兵,一边谨慎的戒备着周围:
“郎君,西贼与吐蕃人之间,都在相互防备着呢,哪怕是这些西贼死光了,吐蕃人那边,也不会心疼分毫!”
这还用你说吗!
西贼与青唐吐蕃之间,本来就是世仇,他们之间,说是不死不休都不过分。
如今的这种诡异局面,还是因为李玮的强势崛起,才把西贼与青唐吐蕃给硬生生逼到一起的。
一旦有机会,不管是西贼,还是青唐吐蕃,都会毫不犹豫的把对方给弄死。
“继续冲击,不要停!”
李玮知道情况之后,再也没有了什么疑虑,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西贼一网打尽。
特别是那些西贼步兵,李玮根本就不打算放过:
“看到没有,那些都是西贼的步兵,应该是卓罗和南军司那边的步兵精锐,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给我留下。”
那些西贼步兵的军官,让李玮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这是李玮的直觉!
西贼军中不乏优秀将领,只是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因为出身的问题,根本就爬不到高层去。
不然的话,大宋的局面,只会比现在更加危险与凄惨。
不只是大宋与辽人在腐朽,就连西贼也是如此。
西贼的高光时刻,还要等到没臧讹庞死后,李谅祚掌权之后。
特别是梁氏那个娘们儿,那才是一个狠角色!
是梁氏那个娘们儿,把西贼,硬生生的打造成了西北平头哥!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西贼的这种作风,就是在梁氏那个女人的手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西贼在梁氏的手中,愣是把大宋与辽人打的没有脾气,可见在西贼军中,确实有很多出色的将领。
而李玮现在严重怀疑,眼前的西贼步兵军官之中,就有那种能力超强的苗子。
把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把敌人的天才掐死在摇篮之中,这才是李玮的一贯作风。
说其他的都没用,还是那句话,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最好的敌人:
“让大家都看仔细了,西贼的那些步兵军官,一个也不能放过,宁杀错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