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听书过我的事情?”宋濂惊讶之余还是保持了几分理智。
“是啊!”唐巍没想到自己一上来就放大招了,这厮居然还能忍住。
心底叫苦的同时,也不由得佩服起他,不愧是能名垂青史的人,这定力和判断力果然不一般。
“是这样的,我家有一远方表亲家主浦江!”
“哦,竟与我是同乡?”
“是啊!他家里没有多余的钱粮供他读书,恰巧家父在皇岗书院任山长,所以叫他来山阴读书!”顿了顿道,“这才听说了您的事情!”
听到这里宋濂微微点头,轻轻叹气道,“也是不易啊,幸得有你这样一个亲戚,我当年可就不同了!”
“我可听说您当时借抄书籍还赢得了不少人尊重呢!”唐巍一脸崇敬道,“听说抄写完后,赶快送还?家,不敢稍稍超过约定的期限。因此?们?多肯将书借给您,因?能够看各种各样的书。”
“是啊!”宋濂脸色微红,边捋着胡须边笑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值得一提了。”
宋濂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显然他不会撒谎,那微红的脸颊已经把他出卖了。
很显然,唐巍的这些话对宋濂来说还是十分受用的!
唐巍暗自窃喜,果然拿宋濂自己能感动自己的话来跟他聊天真是太有效了。
“我还听说苦于不能与学识渊博的?师和名?交往,您曾快步?到百?之外,?拿着经书向同乡前辈求教,不知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啊?”
看着唐巍一脸八卦的眼神,宋濂道,“这事儿倒是真的!”
“啊?”唐巍故作震惊,嘴巴瞪大老大,“这竟是真的!”
这次没有等唐巍继续问下去,宋濂自己打开了话匣子。
“前辈德?望重,门?学?挤满了他的房间,他的?辞和态度从未稍有委婉。我站着陪侍在他左右,提出疑难,询问道理,低身侧耳向他请教;有时遭到他的训斥,表情更为恭敬,礼序更为周到,不敢答复?句话;等到他高兴时,就又向他请教。所以我虽然愚钝,最终还是得到不少教益。”
宋濂说这些时面色红润语气中却又带着屑许谆谆教导的意思。
“那您为求学大雪天走在深山中,也不与同窗学子攀比也是真的了?”
“是的!”宋濂点点头,嘴角还挂着微笑,好像找到了一个忘年交一般。
“当我寻师时,背着书箱,把鞋后帮踩在脚后跟下,行走在深山大谷之中,严冬寒风凛冽,大雪深达?尺,脚和皮肤受冻裂开都不知道。到学舍后,四肢僵硬不能动弹,仆?给我灌下热水,?被子围盖身上,过了很久才暖和过来。住在旅馆,我每天吃两顿饭,没有新鲜肥嫩的美味享受。”
“如此说来,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唐巍道,“您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寺院里煮粥冻住划成几块吃一天的范仲淹啊!”
“同学舍的求学者都穿着锦绣衣服,戴着有红?帽带、饰有珍宝的帽子,腰间挂着白玉环,左边佩戴着刀,右边备有香囊,光彩鲜明,如同神?;我却穿着旧棉袍、破?服处于他们之间,毫?羡慕的意思。”
听到唐巍的评价之后,宋濂老脸一红道,“你把我比作范仲淹可是过誉了!”
“我想着能够学习就够让我高兴地了,并不觉得吃穿的享受不如?家。”
“听宋先生一讲,我顿时觉得我幼时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唐巍无奈道,“家中藏书不少,山上书院环境也不错,可我只知道胡闹了!”
宋濂看着年纪轻轻的唐巍道,“你还年轻,还有时间啊!”
“那我能请教宋先生嘛?”唐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