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跑到大槐树下,阿爷便从身后冲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住小丫头两条辫子,老脸气得通红的吼道:“叫你在家绣花你非要出来乱跑。”
阿英看着阿爷,举起双手求饶,装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嘤嘤嘤:“人家在家太无聊了嘛,再说都是村里的人,不会出事的。”
阿爷不听她解释,揪了人往家里走。
后边几个妇女连滚带爬追来,大声问:“阿英阿英,那边还流血呢。”
阿英挥挥手,非常具有大佬气势:“不用担心,先找点干净的草木灰垫上,明天我再过来。”
几个妇女听了点点头,转身照做。
阿爷听见阿英说明天还要过来,顿时吹胡子瞪眼睛,瓮声瓮气地道:“你明天还来做什么?孩子不是出生了嘛?”
他不愿意阿英跟着掺和,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想着绣花做文章,偏要做这些偏门的事情,可阿英是他亲外孙女,郑家子嗣稀薄,除了阿英,没有一个小辈。
阿英双掌合十,冲爷爷讨饶:“爷爷呀,不能为了孩子而放弃女儿的性命啊,最好是母子均安,这男人日子才有盼头。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再说万一那孩子妈不在了,以后找个后妈,说不得什么好歹呢。”说完,接着补了一句:“我也是为了阿舅啊。”
提起大儿子,郑阿公脸色一变,嘴里哼哼两声,不说话了。
回到家里,阿婆做好了晚饭,简简单单一菜一汤,郑家生活水平不错,身为里正的阿爷每年都有粮食补助拿,虽然天灾人祸,近年来粮食减产,但依靠着阿英娘亲走之前留下的家底,足够一家四口生活了。
“多吃点鸡蛋,才能健健康康长大。”
郑阿婆往外孙女碗里挑鸡蛋的事情被郑阿公发现了,顽固守旧的郑阿公哼哼了一声,筷子一动,阿英碗里多出另外一个鸡蛋。
色泽金黄,外焦里嫩。
阿英看了看阿公,阿公一本正经呵斥她:“吃饭不许分心。”
阿英夹起鸡蛋咬了一大口,冲阿公阿婆甜甜笑了笑,一低头,龇牙咧嘴的咸。
阿婆哪哪儿都好,就是年纪大眼神不好使,错把盐当成糖,放了满满一大勺。
吃完晚饭,天边还有微弱余光,阿爷扛起锄头出门,在村口靠近大槐树旁边的小水渠处,他们家还有块田地,郑阿爷年纪大了,就种些好伺候的韭菜和葵菜。葵菜最开始栽培要追溯到西周时期,是古代人民必不可少缺少的“五菜”之一。
阿英搬出小板凳,坐在台阶上,再把台阶当书桌,上面铺满黄沙,用树枝一笔笔勾勒笔画起来,她先是按照书本上的文字和图案练习了一下,初时画稿潦草,笔画稚嫩凌乱,但是写到后面,她就有点摸到感觉了,写了几次,就停了下来,看着图画,认真揣摩。
阿英正看着呢,脚步声从身后响起,阿英回头看见一个高大健壮穿着褐色麻衣的青年从门外走进来,顿时抛下了手里的事情,如燕投林般扑了过去:“阿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