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站起来的林霞上下打量一番。
“他们说的对。”
这是方世钧进屋的第一句话。
林萍蔑了方世钧一眼,要不是妹妹在,要不是他是方世钧,林萍准得踢他一脚。
看见林萍的样子,方世钧又来劲了。
“你俩确定是姐妹?”
方世钧坏笑道。
“这跟我姐上班有关系吗?”
谁也没想到,这是林萍妹妹进这个屋主动跟别人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连方世钧都一愣。
“小霞,不可以没有礼貌。”
林萍赶紧制止。
“他是你领导又不是我领导…”
林霞嘟囔。
“再说,我什么样管他什么事…”
果然是小太妹。
“嗯,有点像。”
方世钧并没有生气,而是斜勾着唇,耐人寻味地说。
“脾气很像,都是混不吝…”
方世钧一边说一边转身走了。
留下愣在原地想骂人的林萍。
煎熬的一个下午。
刚到下班点,林萍就带着妹妹回家了。
路上林萍告诉妹妹家里有一个大姐,是一个朋友的亲戚,为了妹妹来,她新租了房子,一个人住害怕,这个大姐是临时来跟她作伴的。
林霞也没有多疑。
她从小到大见姐姐也不过几次。
她印象里姐姐文文静静的。
一个人住害怕是可以理解。
她自己也一样,要不是大伟的爸爸妈妈看不上自己,她才不会来燕城找姐姐呢。
大伟是她的高中同学,都没有考上大学的俩人去读了技校,在学校里都是公开的关系。
大伟家也没有反对。
老家三乡五里的都是熟人社会。
可是,毕业后,大伟的父母托人走关系把大伟弄到了一家国企工作,工作一段时间后,据说再花点钱就可以转为编制员工。
林霞这边呢爸爸不管,妈妈没能力管,毕业后在一个服装批发市场给人家卖货兼职试穿模特。
所以,才这么爆炸。
醒目嘛。
所以,大伟的父母慢慢的就看不上林霞了。
虽说林霞卖服装挣的钱也都贴补在国企挣不够饭钱的大伟身上了。
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人家家人的态度逐渐冷漠。
所以,她才不管那么多呢。
她就想在燕城找个好工作,多挣点钱,然后看大伟家还能对她是这个态度吗?
路上林萍给方世钧发个消息。
请他把刘姐叫走,因为林萍觉得不能自己开口说让人家走。
那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吗?
“谢谢你,麻烦你了。”
林萍真心感谢,绝不是客气。
“好,稍等一会儿。但是,你要怎么谢我?”
“请我吃饭?”
方世钧一连回了两条消息。
请吃饭可以,本来也应该谢谢人家。
可,如果说现在请吃饭,眼下林萍真有点为难。
一来,她没想到方世钧会自己来接刘姐,她以为会是杨助理来。
方世钧这么忙。
现在也不能说不让人家来。
可是,他来了,算什么?
朋友的亲戚原来是老板的管家。
在妹妹心里自己跟老板是什么关系?
解释不清。
二来,请方世钧吃饭。
怎么吃?
在家吃?
做饭容易吃饭难,还有妹妹,还有刘姐…
出去吃?
带不带妹妹?带不带刘姐?
妹妹今天刚来,刘姐辛苦两天了。
不管哪一个人,都不能丢下。
方世钧为什么给自己的都是难题?
林萍想。
林萍没有回他。
不知道怎么回。
回到家,刘姐开门。
林萍给刘姐介绍了妹妹,又给妹妹介绍刘姐。
“太好了,妹妹到了,我就可以回去了,我一个生人在这儿林…林萍也不习惯…”
天呐!
太通透明白善解人意了。
早知道不跟方世钧说了。
那也得说。
感谢人家是必不可少的。
“我已经做好饭了,都在保温锅里,东西我也收拾好了,你们姐俩刚见面,好好一起吃饭、说话,我就回去了…”
刘姐说着就拿起靠近门口餐椅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包——来时的那个小包。
就要往外走。
“刘…刘姐…这怎么好意思…太感谢您了…”
林萍一时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如果刚才人家看见妹妹来了要走是“识相”,那,这早有准备的样子绝对是“提前谋划”。
“您…您怎么走…我给您打车…”
这么多年的销售工作,语言组织能力、随机应变能力,都白练了。
“没事,林萍,不用这样客气,杨越来接我,估计这会儿也到楼下了,咱们都是自家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萍想起来,刘姐是杨助理的亲戚,所以,她说“杨越”的时候很顺嘴。
看来,只有自己是外人了。
林萍心里暗笑、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