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万历年间,西林县的山神破庙里乞丐陈三正抱着一只刚刚死去的老狗在伤感,当年陈三要饭的时候一只迷路的小狗一直跟着他,本来他想等到没有人的地方就做一顿狗肉煲的,结果准备动手杀狗的时候,陈三就随口问了一下:“狗啊狗!你跟着我也是过苦日子,为了不让你受苦我决定将你炖了,如果你不同意就叫三声!”
陈三的话音刚落,这小狗竟然就汪汪汪的叫了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三声。陈三一看便立马改口:“这样!如果你同意我炖了你你就继续叫!”话刚说完,这狗不叫了,而是趴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陈三。
“你倒成精了,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不同意的话就叫三声!”
“汪汪汪!”
“啊!你个死个狗,这么怂的吗?”于是从这天起陈三便收留了这只流浪狗。
说来也奇怪自从陈三收留了流浪狗之后,他乞讨的东西竟然比以前多多了,原来陈三找了一条绳子绑起了狗子,然后自己装起了瞎子,任由狗子带着自己四处流浪讨生活,一路走来人们同情瞎子和狗,便纷纷施舍。
所以这些年来陈三讨饭讨来的银两比一般打工人挣的还多,已经够他回老家盖个房子娶个媳妇的了。终于陪他发财的老狗今天走到了生命的尽头,没有了生财工具,陈三打算回老家去了。看着刚刚死去的狗子,再看看那口已经煮开了水的破砂锅,陈三心下正盘算着是吃一顿狗肉煲再上路?还是将狗子给埋了?
看着手中这些年与狗狗一起挣来的钱票,陈三摇了摇头还是不忍心下嘴,于是便将狗狗抱到了山神庙外的荒地刨坑掩埋。
正当陈三在坑埋狗的时候,一人手拿罗盘,掐着手指走到了这里,只见他口中念念有词:“甲乙为木,丙丁为火,戊已为土,庚辛为金,壬癸为水,难道这就是花开富贵穴?”来人正是道人何欢喜。
“你这是在埋什么?”何欢喜问道。
“这是一条跟了我多年的狗子,有感情了,所以就挖个坑把它埋了!”陈三见答道。
何欢喜一看这么好的一个风水穴,怎么能让一条狗给占了?假以时日这条狗吸收了地穴灵气之后就会来庇荫这个乞丐,到时候这乞丐就算是九世穷人,想不发也都难啊!只是这场富贵却跟自己毫无关系,这可怎么办?当真是慢一步满盘皆落索啊!既然老天让自己发现了这处宝穴,那说明也是跟自己有缘的,看来得想个办法弄过来才行。
“我跟你商量一下,你不要把狗埋葬在这里行不行?”何欢喜说罢拿出一叠铜板继续说道:“我给你五十文钱,当是赔偿,你拿去别的地方埋?”
“五十文?”陈三一听当即觉得这里面有文章,于是说道:“五十文钱?你打发要饭的啊?”
“......”欢喜道长顿感无语:你丫的不就是一个乞丐吗?
“再说我为什么要让给你?”
“实不相瞒,我也是看中了这个地方,准备将先人葬于此处,如果你将狗子葬在了这里,那么这里也就没办法葬人了!”欢喜道人解释道。
陈三一听原来是这么个意思,于是便寻思起来:自己葬了狗子回乡下,以后不一定会回来这里看一眼,更不用说回来拜祭一条狗,过不了多久这里被其他人占了也说不定,毕竟只是一条狗以后人家挖了也就挖了,即然他愿意给钱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多要一些?
打定主定的陈三便说道:“五十文钱太少了,要我换位置也行,最少得一两银子。”
何欢喜故意犹豫了一下:“这...那好吧!”于是‘不情不愿’的掏出了一锭银子给了陈三,陈三麻溜的接过银子,便抱着狗子的尸体高高兴兴的回破庙去了,还葬什么葬啊?何不将狗子饱餐一顿,然后风光回老家去?吃不完的狗肉还可以带在路上来吃,连饭钱都省了。
就当陈三吃下了狗肉的时候,只见破庙之内突然起风,吹得陈三打了一个冷颤:“啊啾...怎么突然打起冷颤来了?”,只见一条狗魂从庙中走了出去,走到庙外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陈三:“本来想给你一生富贵的,你却抓不住,如今你吃了我的肉,我前世作为一条疯狗将你咬死的债也算是清了!”狗子说完便随鬼差一起消失不见了,而陈三对此却是一无所知。
得到了宝穴的何欢喜正想下山,却见路边一个落魄的秀才正将自己的头往树上的麻绳套,脚下一蹬便自挂了东南枝,何欢喜见状赶忙上前废了一番功夫才将秀才救下:“公子如此年青轻怎么想不开啊?”
“先生有所不知,家中为了让我能够好好读书是倾尽了所有啊!我先是熬死了老父,又熬死了老母,但科举之路实在是难如登天啊,今年科考我又是名落孙山,未过门的妻子又来退婚,如今我已经成为了乡里人的笑柄,实在是愧对父母,愧对祖宗,实在是无颜苟活于世,还请先生让我死吧!”秀才哭诉道。
“啪!”何欢喜听罢一巴掌呼到了秀才的脸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竟然如此的不自爱?生如蝼蚁,当有鸿鹄之志;命如纸薄,却应有不屈之心。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先生请受我一拜,小生吴有为受教了!”秀才作了一个长长的揖。
“也罢,救人救到底,我看你面相还不错,有我助力于你,下次科考你一定能金榜题名!”何欢喜仔细的看了看吴有为的面相,感觉这的秀才还比较迂腐,应该是个好控制的人,心想着能碰到这秀才也是天注定,何不利用他来换取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先生,此话当真?”吴有为双眼瞳孔当即收缩到了一起。
“算命的能骗你十年八年,咳咳...我怎可能无的放矢?”
“还请先生给我指出一条明路。”吴有为是直接跪到了地上,他看出这何欢喜应该不是一般人。
“你先起来,我乃乌鸡山欢喜道人,我看你高低耳,三白眼,鼻大无肉,嘴巴上歪下扭,瘪嘴歪舌,是天生反骨,不仅克父克母,还一点官运也没有。”
“你是算命的?”
“......”
“先生刚才说可以助我金榜提名,不知道此话是否当真?”这才是吴有为最关心的。
“当然,你到乌鸡山一带打听一下,便知道我何欢喜能算天下事,实非浪得虚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本来我只是路过,但却在数里之外,便感受到一股磅礴的能量波在扰动,没想到竟然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宝穴,只要你把父母葬于此处,我保你下科举必定能一举夺魁,大富大贵!”何欢喜摸着胡子说道。
“这宝穴这么厉害?”吴有为是半信半疑,毕竟自己真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名落孙山,有时候真的不能不信自己的命不好。
“当然,要不是我是修道之人,命中缺一门,儿孙到了我这一辈绝了,我断不会让给你!”
“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先生想起这些伤心事。”
“所以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还请先生说来!”吴有为在想终于摊牌了吗?
“第一,我要你认我当义父,以后你的财产我必须占有一半,毕竟此穴威力太大,想来反噬也会很大,我帮你逆天改命,报应也会反噬到我的身上,所以你答应是不答应?”何欢喜问道。
“只要如先生所说我能高中,我便认你当我义父,从此以后我便像父亲一样的孝顺于你!”吴有为信誓旦旦的说道。
“第二你生的第一个孩子必须跟我姓,你答应不答应?”
“这...”
“你不用纠结,等你金榜题名做了老爷你要娶多少妻妾给你生儿子都行,你还怕自己没儿子吗?我只是想让自己这一脉能延续下去。亲的没法生,认的也行啊!”何欢喜摸着胡子说道,要不然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肯定是潇洒完后,便留给后代了。
“好我答应你!”吴有为只想着金榜题名,就一口答应了。
很快欢喜道人便看好了日子,吴有为就将他父母的尸骨合葬在这个花开富贵穴中。安葬好后,欢喜道人开始做法接引地气,只见他手指阴阳,黄符飞起,口是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气本根...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律令。”
欢喜道人手中的桃木剑对天一指“咔嚓”一声,晴天突然起惊雷,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击中了坟墓边上的一棵桃树,想来何欢喜夺人气运,替吴有为逆天改命的行径是触怒了老天爷,待天雷过后,何欢喜发现自己被雷劈的是通体发黑,指天的那一条手臂早已经不见了踪影,断臂处亦是被雷电烧结了痂,竟然没有流血,但好在这风水宝穴算是成了,因为旁边被雷击的桃树并没有倒下,而宝穴周围十米范围内的一切都被烧焦,寸草不生,唯独只剩下了墓边的一颗桃树绿的亮眼。
目睹了一切的吴有为不得不相信了这宝穴是真有其事了,要不然这何欢喜也太拼了,还能晴空引来惊雷!
“爹!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孝敬你!”当下吴有为跪了下来叫了爹。
“好儿子!待到这颗桃树花开的时候,便是你金榜题名之时,现在你便回去好好读书去吧!”
从此何欢喜便在吴有为家里住了下来,平日里便给人算算命,吹吹牛挣点钱供吴有为读书,只等他下届金榜题名了...
再说陈三回到村里拿出这些年外出乞讨得来的钱盖起了一间大房子,房子盖好后,又找来了媒人说了亲,当真是令村里人羡慕又眼红,人人都夸奖陈三有出息,只是没有人知道陈三到底在外面干什么?怎会如此有钱,当然陈三也不会告诉他们自己在外面乞讨,靠一条狗才发的财。
过了两年舒服的日子,陈三多年来好吃懒做的本性终是显露了出来,而且他还不爱洗澡,不仅熏得媳妇受不了,村里和他走得近的人也是受不了他这身味,其实不是陈三不想洗澡,只是洗了澡后总感觉身上不对劲,所以陈三就很排斥洗澡,对此媳妇的意见是非常的大。
陈三不会做生意,打工太辛苦他又干不来,于是便常跟村里的光棍去赌博,两年下来家里的钱便被他折腾得七七八八的了,这天又是一夜豪赌,陈三却是被其他三人暗中联手下了套,把他当成了韮菜来割,终是将陈三身上最后一两银子给赢了去。
“陈三,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玩一夜了也应该散了,我们下次再玩。”泼皮辉摸着桌子前小山似的银子说道,这些银子之前还属于陈三,此刻已经易了主。
“不行,你们赢了就想走,没门!”陈三此刻是杀红了眼。
“那你还有没有钱?”泼皮辉说话间一张银票被风吹到了地上,当他蹲下身去捡时,手上的牌却不小心被陈三看了一个正着,那怕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陈三是看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泼皮辉捡起了银票再度跟陈三确认道:“没钱我们就不来了!”
“这...我把房子给抵了,怎么也值个一百两啦!”
“一百两不是小数目,这抵房子也是一件大事,不是我信不过你,万一你输了不认帐我也拿你没办法,所以总得有个章程,走个流程,咱们亲兄弟明算帐,你得写份文书,按个手印才行!”泼皮辉说道。
心里有了底的陈三当然不会放过这次复仇的机会,他不但要把之前输的赢回来,还要再挣上一笔钱才行,说话间找了一个会写字的人写好了文书,陈三也盖上了手印!
牌开了,陈三却傻了眼,明明自己看得清清楚楚的牌,此刻泼皮辉的牌却变成了另一副牌面,一幅足于将他至于死地的牌面,陈三暴起:“干!你们竟然敢阴我!”说罢一拳轰在泼皮辉的眼睛上,泼皮辉压根没想到陈三会突然暴起,来不及作出反应,只听得“啵”一声,泼皮辉的一只眼睛竟被他打爆了“啊!我的眼睛...”
陈三知道自己被骗发起了狠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便被人打晕了过去,等他醒来已经是在家里,而他床边坐着的正是泪流满面的媳妇:“他们说你伤了人,让我们尽快还钱,不还钱就见官!你这天杀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混事来...”陈三媳妇边说边捡衣服回娘家去了。
“......”陈三无颜面对。
几天后,等身体好了一些,不等这些泼皮上门,陈三便从村里消失了,陈三的突然出现又消失,再度成为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