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死亡便有憎恨,生生不息,不止,”萧翀撑着身体,抬头对谢镧咧牙冷冷地一笑:“身为大隼的元帅,难道不比我更清楚吗?战争就是连锁的憎恨……风玦,你也恨九域吧,恨我们的将领杀了你在意的人。”
他的样子有些疯魔。
谢镧深深地看着他。
钟离聿倏地看向了谢镧,想说什么又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你说得没错,我也会憎恨,”谢镧声音微哑。
钟离聿定定地看着她:“阿镧。”
谢镧回想那些在她面前倒下的好友,将士,还有一个又一个家人。
她的家族为了逼她让位,皇室忌惮她的居高位,掌大元帅兵权,联合做出来的阴谋诡计,她也恨。
她也恨所有的背叛。
她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灭了。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生生世世去灭一个仇人。
那是在与自己过不去。
不。
那是不肯接受现实。
就像萧翀这样。
“你也承认了,”萧翀眼神又冷了几分,“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能理解我为何这么做。”
“我能理解,”谢镧盯着他,她并不相信他那么容易中招,这个人能活到现在,能挣脱死亡的束缚,绝对不是那么容易被制服:“但我并不能认同你所做的一切,你在伤害别人的同时,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兄弟姐妹,亲朋好友也会如你这般做?”
代代憎恨,永不止息。
这又有何意义。
战场上有死亡是必然。
萧翀得不到认同,眼神又冷了好几分。
“大元帅就是大元帅,心胸宽敞,是我等凡人不能比的,”萧翀的样子更森冷:“风玦,你终归与我不同。”
“这一点我承认,”谢镧点头,“不过,我并不打算与你谈心。萧翀,你的恨我能理解,但我也会瓦解!”
萧翀抬手朝自己猛地打了一掌,吐出一口乌血,入体的银针也被震飞了出去。
谢镧黑眸一眯。
果然如此。
“生命真够顽强的,”谢镧冷嘲,“不愧是九域皇子,九域皇室秘术修得很成熟。”
“你知道皇室秘术,”萧翀第一次从谢镧的口中听到这个,有些惊讶,然后看向钟离聿:“是你将这些告诉了她?萧冽,你也是皇室皇子!”
“已经没有皇室了,”钟离聿淡淡地道。
萧翀的眼神似乎恍惚了下,冷笑出声:“你说得对,没有皇室了,连我们所在的王朝也消息得干干净净了。有人将我们这些人全忘了,只有我们了,萧冽,只有我们记得我们自己。”
看他笑得逐渐癫狂,谢镧挑了挑眉。
总觉得他要做些什么。
心隐隐不安。
“那样的王朝,不需要有人记得,”钟离聿眼神比刚才还要冷,“萧翀,你太执着了。就是为了这个,你在这里做了什么?”
“阵法,”萧翀慢慢地站了起来,眼里的笑,愈加意得,“风大将军,萧冽,恭喜你们入阵来!”
谢镧扭头看向四周,神情渐渐凝重。
“四象和合阵!”
钟离聿眼神幽深,冷冷地吐出一句。
谢镧倏地看向萧翀:“你疯了,连自己也杀。”
这是同归于尽的阵法!
属于九域皇室的自创杀阵。
“我是疯了,”萧翀就是想要看他们脸上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