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一想要习武,但他身为人族,并没有与生俱来的天赋,再加上眼疾,习武的难度直线上升,只能靠着自己一点一点摸索。
他想学剑,没有别的原因,单纯喜欢而已。
在这个偏玄幻的世界,缔一也想通过一些努力让自己拥有立足之地,尽管这注定困难重重。
于是,他将归尘摘在院子里的桃花树折了一枝下来,就把这当做是剑,开始一次次地挥舞,尝试带动起全身的力量。
缔一干脆闭上眼眸,感受着四周气流的涌动,体内唯一的一只灵蝶翩翩飞舞,阳光透过缝隙洒在了缔一的白发上,浮光在发丝上跃动,衣袂翩跹。
挥,刺,斩,挑,撩,缔一笨拙但从未停下挥舞树枝的动作,好在归尘为他治疗了伤势,否则定然会牵扯到后背的伤口。
缔一的动作很是生疏,他承认自己并不是天才,也不清楚为什么会稀里糊涂来到这里,但既然有活下去的机会,缔一是不会放过的。
无人敢随意靠近归尘这边,更何况是他还在的时候,托他的福,缔一能够安静在这里练剑而无人打扰。
庭院内,剑风掀起残花。
——
殿内,归尘将解药的力量融入到全身各处之后,早已是疲惫不堪,但还是强撑着检查了殿内的禁制无异常之后,这才稍微安心地沉沉睡去。
或许是因为今天见到了缔一,归尘在睡梦之中又梦到了那熟悉的身影。
圣洁的长袍上有着金色的纹路,白发顺着肩膀蜿蜒而下。
虽然还是看不清楚面容,但比之以往要清晰了一些,还能看到眼前人发尾系着一颗镂空的鎏金珠子。
看着一道眼泪顺着那人的脸颊流下,归尘只觉心脏都被遏制住,说不出话来。
他双目通红,想要上前抱住白发少年,才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面容清晰了些许,梦境的内容竟也发生了变化。
白发男人怀中抱着一方盒子在哭泣,断断续续呜咽的哭声响彻在这座高塔内,归尘却动弹不得。
自己为什么要如此担心他……这个人究竟是谁……
归尘看着那白发少年的面容苍白如纸,殷红的唇好似鲜血染就,神袍勾勒修长身形,浅金色眼眸里氤氲着水雾,却如同一潭死水一般昏暗,任由灯光明灭。
“封余……封余……”
模糊不清的声音传来,归尘的心脏顿时快速跳动,血液倒流,他挣扎着想要拥上去,却是徒劳无功。
「封余。」
虽然这个名字对归尘来说很陌生甚至没听过,但他就是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个白发男子绝对是在叫自己。
封余……封余……是我的名字吗?
归尘一瞬间有些恍惚。
他从出生开始就只有古魔王起的一个名字叫做“归尘”。
归尘归尘,终归尘土,却没想到他还有另一个名字。
就在这时,哭泣的那白发男子忽然摇摇晃晃起身,继续顺着楼梯向上走,归尘心里忽然有了一种窒息感,想要拦住那男子,但还是失败了。
白色的身影顺着蜿蜒的楼梯消失在了尽头,归尘最后只听到高塔外忽然传来马蹄声,梦境便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