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心道:“宋金若能交好,共对蒙古,倒是一个明智的正道之策!”
正当他想时,一声唱诺,宋皇来了,众大臣立时肃声,纷纷列站恭迎。
宋皇赵氏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是以大臣们无需下跪迎候,完颜洪烈贵为金朝王爷,更没有下跪之礼,非但没有下跪,其昂然而站,直面宋皇,连点客套礼节都没有。
完颜康将腰板挺了挺;沙通天好奇看向宋皇,想看看皇帝究竟有何奇异之处;欧阳克则目光中有些羡慕,羡慕什么?人家的后宫三千吗?
林天眼睛微眯,心头有些烦闷,对完颜洪烈的无礼,有些莫名的愤然。
……
完颜洪烈受到了宋朝皇帝、大臣的极大礼遇,入席而坐,林天等则被引到了偏殿中用餐。
酒过半酣,完颜康、林天等暗暗互相对视一眼,各自领会其意,沙通天一碗酒饮罢,拍了拍肚子说道:“饱啦,饱啦,老爷我要出去溜溜步!”
完颜康道:“我们正好也吃饱了,不如一道!”
说着四人已经站起,伺候的太监不敢得罪,只得谄笑应诺,领着他们出了偏殿。
四人在御花园中走了走,装模作样的观赏,到了一僻静处,灯火暗昧,沙通天忽的一出手,掐住了他脖子,令他不得发声呼救,威胁道:“我问你答,不老实回答,哼哼,死路一条!”
那太监大惊,恐惧的浑身颤抖,连连点头。
沙通天看向完颜康,他们虽知武穆遗书在皇宫内,却不知具体何处,完颜洪烈只将它告诉了完颜康。
林天心道:“哼,不告诉我们?你也别想如意得到!”他是知道武穆遗书已经不在皇宫的。
完颜康上前问道:“翠寒堂知道吗?”
那太监连连点头,表示知道。
完颜康道:“带我们去!”
沙通天控制着太监,一路领到了翠寒堂,这地方在皇宫偏僻处,没有灯火,鲜有人来,索性诸人修为精深,倒也能视物,就见殿堂破败,四处杂草丛生。
欧阳克看了看,轻笑说道:“真没想到,皇帝家也有这么破落的地方啊!”
完颜康看了眼翠寒堂牌匾,瞧了下方位,然后转向东面,一步一数的说道:“一步,两步,三步……”
林天等跟在他身后。
忽而到了一座人工假山处,完颜康停住了脚步,抬眼望向那假山,那假山高过五丈,怪石嶙峋,顶有一八角小亭,上有一个小瀑布垂落而下,底下有个小塘,小塘上有一小石桥,蜿蜒着通到那人工瀑布处,看此设计之精巧,显然耗费无数,可惜如今已经荒废。
完颜康欣喜的看向石桥尽头,笑道:“我们到地方啦!”
说着迈步上了石桥,他知道,武穆遗书,就藏在那小瀑布水帘之后的山洞中!
○
……
完颜康欣喜的看向石桥尽头,笑道:“我们到地方啦!”
说着迈步上了石桥,他知道,武穆遗书,就藏在那小瀑布水帘后的山洞中!
沙通天忽的往那太监脑后一击,太监毫无防备被击昏了,然后随手一甩,噗通一声扔进了小塘里。
四人迅速的穿过瀑布水帘,内力别有洞天,竟然有个石洞,石洞不见天日,难以视物。
沙通天拿出了打火石,点了一只火折子,火苗升起,洞内明亮了起来,这洞并不大,只有两丈见方左右。
“咦!~”四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一处,就见那里突兀的起着一个土包,土包前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并无文字,表面已经斑驳不堪,上了一层青苔,看这土包石碑摸样,倒像是一个坟墓。
完颜康一直那土包,喜道:“果然是这里,东西就在这下面!”说着捋了捋袖子,拔出了腰刀。
三头蛟侯通海见状,忽然惊道:“啊,啊,这是要挖坟?”
沙通天、欧阳克听了,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说不上是正道君子,杀人放火、奸淫掳掠的事恐怕背后也没少干,但是挖人坟墓这样缺德、损阴德的事,却也下不去手。
完颜康毕竟是从小娇生惯养的王孙贵胄,本来见武穆遗书近在眼前,没意识到,被这么一说,忽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全身打了个寒颤,拔出了腰刀,却下不去手了。
林天眼角闪过一抹讥笑,微微一笑,说道:“这武穆遗书乃是岳飞所写,如我所料不差,这里埋的应当只是一个衣冠冢,并无尸身,所以不必担心!”
侯通海惊诧:“哦?林公子怎么知道?”
沙通天乃是一介北方绿林大豪,欧阳克远居西域白驼山,对于一些没有切身利害的事情,他们也不太注意。
完颜康却眼睛一亮,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的一笑,说道:“岳飞被冤杀后,皇帝挟其尸,遏制岳家军,至宋孝宗时,岳家军已被解散,便为岳飞平反了冤狱,改葬西湖畔栖霞岭,追谥武穆、忠武,封鄂王,所以岳飞尸身应当不在这里!”
完颜康得意的如数家珍的说了,侯通海等听得目瞪口呆,岳飞事迹在民间广为流传,他们自然听闻过,但是这其中还有这些因故,却不知道了。
沙通天道:“岳飞对宋朝忠心耿耿,岳家军骁勇善战,宋皇为什么还要杀他,解散岳家军?有这样的忠臣良将,善战之军在手,不好吗?”
侯通海忽然迷糊道:“咦,不对,岳飞不是被秦桧害死的么,怎么是宋皇啦?”
诸人不由鄙夷,欧阳克远在西域,也听闻过岳飞的一些事迹,说道:“秦桧虽是权臣,但终究是宋皇臣子,没有宋皇允可,他能冤杀岳飞?”
侯通海咂咂嘴,说道:“不是说高宗皇帝昏聩,被秦桧……”
“呵呵~”林天摇头轻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侯兄有所不知,这岳飞虽忠心,但是忠的是宋朝,却不是宋高宗,他常将‘收复中原,迎回二圣’挂在嘴边,呵呵,宋钦宗要是回来了,宋高宗怎么办?让出皇位么?他可不是傻子,精明的很,也果断的很,所以岳飞必须要死!”
侯通海愕然,沙通天豁然顿悟,“原来如此!”欧阳克连连点头,甚是赞同,完颜康笑道:“林兄看的透彻!”
林天抽出了腰刀,说道:“些许浅见,让诸位见笑了。”
沙通天等也抽刀开始挖坟,沙通天轻叹一声,说道:“传言岳飞在当时,也是绝顶高手,唉,没想到竟然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
○
四人在外溜达了一圈,这才重回偏殿,到得亥时一刻,有内监来传,说和颐殿上筵席已散,这才出了偏殿,会同完颜洪烈出了皇宫。
一路谨慎,到了金使会馆,梁子翁、灵智上人迎了过来,完颜洪烈在众人的护卫之下进了书房,紧张的问道:“康儿,东西拿到了?”
完颜康道:“拿到了!”说着从衣甲内里掏出了一个黄绸包裹,说道:“那衣冠冢里只有这个包裹,我们拿了就走,还未察看。”
完颜洪烈点点头,接过包裹,放到桌上,沙通天等好奇的看去。
完颜洪烈双手有些颤抖的去解包裹。
他是金朝王爷,一心为金朝考虑,如今北方蒙古在铁木真的带领下,兵强马壮,而金朝,却文恬武嬉,军力衰退……
“当年岳家军战无不胜,我金军屡战屡败,成为将岳家军推向神坛的垫脚石,岳飞军韬武略当世无敌,若能得他兵法,以练我金朝之军,则蒙古铁军又有何惧?便是南下吞宋……”完颜洪烈心中想着,越发激动起来,手上颤抖的更甚了。
林天见到了这一幕,眼睛微眯,嘴角微微一撇,暗道:“这完颜洪烈,精明强干,一心为金朝所谋,可惜,在心境修养上,还是差了几分。”
终于包裹解了开来,里面却是一套脏污带血迹的囚服。
完颜洪烈眼睛一亮,说道:“这定是岳飞被关冤狱时所穿的。”说着拿起了囚服,想去察找其他东西,然而事情令他失望了,里面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东西。
“怎么会这样?!”完颜洪烈眼睛一瞪,大失所望。
完颜康也是一呆,没想到竟然没有。
林天瞥了他们一眼,心里不由暗感好笑,有几分莫名的畅快。
三头蛟侯通海忽道:“王爷,那岳飞被平反冤狱后,既然改葬了,那么他的遗物一定已经被宋朝动过啦,那武穆遗书可能已经在宋朝……”
“啊!”一语惊醒梦中人,完颜洪烈不由惊怔,按照他的智力,不应当想不到这些,但是他一心为金国,一心想以武穆遗书强军,却是关心则乱,亦或是说存了自欺之心,只为了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假如武穆遗书没有被宋朝发现呢?
武穆遗书落入宋朝之手!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万分之一的希望瞬间烟消云散,对此再也没有一丝可期望的,完颜洪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起了眼睛,祭奠他内心那份期望的死去。
良久,他长叹一声,勉强带笑,对林天、沙通天等道:“诸位,今晚劳烦各位了!”
○
……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万分之一的希望烟消云散,对此再也没有一丝可期望的,完颜洪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比起了眼睛,祭奠他内心那份期望的死去。
良久,他长叹一声,勉强带笑,对林天、沙通天等道:“诸位,今晚劳烦各位!”
诸人客套一番,告辞便欲离去。
忽然,房顶之上发出极轻微的“喀拉”一声,是屋顶铺陈的砖瓦被触动的声音!
“谁?!”梁子翁内力修为大进,听觉十分灵敏,几乎同时,与灵智上人一同向书房外冲出。
其他人一阵紧张,林天眉头微微一皱,对沙通天等道:“保护王爷和小王爷!”说着也身形一动,也出了书房。
梁子翁与灵智上人到了外边,一抬头,便见屋顶上站着一个黑衣人,全身都包裹的密密实实,只露出了两个眼洞,奕奕精光从眼洞后面射出。
梁子翁与灵智上人彼此之间都不愿落人于后,一跃上了屋顶,不由分说,便向黑衣人打了过去!
林天到了外面,看着他们在屋顶上打斗,转瞬之间三十招过,黑衣人拳脚精妙,气度从容,竟然一人独战两大一流高手,从容不迫!
这人武艺之高强,远在他们二人之上,恐怕当世少有!
这是沙通天等也围着完颜洪烈和完颜康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林天心头惊讶,回想射雕原著中人物,暗道:“东邪性格虽然怪异,但是绝不会这副打扮,北丐身形不对,西毒也无需这么鬼鬼祟祟,南帝现在已经出家了,是个高僧,自然也不会如此,那么这人是谁?”
消除了四绝的可能性,林天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难道是他?——裘千仞?”
“不对,不对,裘千仞武功不亚于四绝,江湖名声显赫,岂会如此偷偷摸摸?再说此人掌法,也不是刚猛一路……”
林天打消了裘千仞的可能性,反而心头更惊,他认为事情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绝顶高手?”想到这种可能性,心头不由生出一抹对未知的恐惧,“若真是如此,除眼前之人外,岂不可能还有其他绝顶高手?”
沙通天等也对着突然出现的高手感到莫名惊诧。
林天这些思索写起来很长,但实际上只是刹那间在心里闪过。
就这刹那间,屋顶上胜负已分,“嘿,下去吧!”
黑衣人一声冷喝,左掌迎向灵智上人拍来的一掌,这时梁子翁瞧准时机,一拳捣向黑衣人后心。
“啊!啊!”蓦地两声大叫,灵智上人和梁子翁纷纷被震飞出丈外,在屋顶上踉跄了一下,但没站稳,哗啦啦滚落了下来。
林天心头震惊,心道:“此人功力看来极高!”黑衣人居高临下,轻蔑的往下扫了一眼。
“哼!”林天心头不羁傲气升起,冷哼了一声,身形一动飞跃上了屋顶,黑衣人眼神中闪过讥笑的光芒,显然鉴于林天的年龄,本能的将他轻视了。
被人轻视,这让自命不凡的林天如何受得了?愤然冲了过去,九阳催动大力金刚掌,如山般掌力拍出!
掌劲未到,炽热的掌风已经扑面。
黑衣人显然大出意外,惊咦了一声,左手一拨,身子往右倾倒,竟避开了这一掌!
这一避,避的精妙,就见他身子大角度倾斜,而后诡异的往前一转,右手一掌拍向林天腰间。
林天被惊了一下,大出意外,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招式,所幸他为人机警,左掌本能般的迎着拍了上去!
“噗!~”一声同样诡异的闷响。
林天身子晃了晃,然而站定不住,往后退了两步,黑衣人身子往后一转,然后径直往后飘了近两丈远,身法极奇高明。
“好掌力!”黑衣人赞了一声,忽的身形一动,前倾着身子,向林天扑来。
林天不惧,哼了一声,也冲了上去。
“砰砰砰~”两人你来我往,出手如电,身影交错间,不断的变幻着位置,“咔咔咔”双方脚下砖瓦纷纷碎裂,都打出了真火。
转眼间五十来招打过,林天自以为摸到了对方虚实,暗道:“此人武功似乎与我伯仲之间,与四绝相比,当还差一线。”
他意气风发,心道:“哼,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大喝一声,掌上力道蓦地加重,他尽全力了!
原来他先前还留了一手!
黑衣人似乎被这突兀的一下弄得措手不及,眼神中闪过一抹讶然,左掌探出,迎向林天这一掌,然而奇诡的是,两掌相击,却无声无息,黑衣人手肘一弯曲,左肩往后一转,右肩一抖,右掌如灵蛇般忽的探出!
林天一掌和他相抵,掌力却全然落空,如同一掌拍向了深渊一样,神情顿时大变,见了鬼似的惊悚不已。
“这是什么功夫?!”就在他心惊的时候,黑衣人回击的一掌已经迎面而来。
这一掌掌劲雄浑,炽热的掌风扑面,和他先前所施展的武功风格大不相同。
“难道他还身负其他绝技?!”胆颤心惊中,林天仓促举掌相迎,但是已经萌生退意,没有了一较高下的心思。
“嘭!”两人雄劲的掌力撞在了一起,林天顺势往后掠出,因为以后退化去力道,这一掌虽凶险,去也没有受伤。
林天凝神戒备,不敢再冒然上前,此时黑衣人在他眼里,充满了神秘。
黑衣人盯着林天看了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几声,一转身,身形一晃,跳下屋顶,然后几个飞落,消失在了夜色里。
林天看着他消失,暗暗放松,长舒了一口气,伸袖擦了擦额头的一层细汗,这个黑衣人,让他有了极大的压力。
他再次想起了九阴下卷,又想起了郭靖、黄蓉、降龙十八掌……
“降龙十八掌……”眉头微微一蹙,心道:这号称天下第一掌的武功,若能得之,就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个,心头一热,一个早已在心底酝酿的计划又冒了出来,暗道:“看来我得请辞离开一段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