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辛有些不好意思,以往都是陆卿之调查完谁直接给她看就行了,她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这算什么大事?陆卿之心里好笑,表面故作严肃的一张一张逐页仔细看,没理会忐忑地站在面前的温玉辛。
温玉辛紧张地等着陆卿之的反应,换位思考,如果是陆卿之这么做,她不会生气,但会有点在乎他为什么不和她提前商量,温玉辛觉得陆卿之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越想越觉得站立难安,想找个间隙插一句嘴,帮自己狡辩狡辩。
陆卿之装深沉装够了,“咳咳”两声,也不说话,就是盯着温玉辛。
果然,没几秒,她就自己招了。
“你别生气,这事是我不对,应该先和你打招呼,我原本想着他们要是没有问题,我就直接略过了,你们好好相处就行,也不用再和你说。
但看了这个之后,我觉得还是需要给你看看。”
温玉辛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干涩着嗓子说了一句:“他们实在过得苦,我们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里面有像王仪一样被家族卖来卖去的,有妻家宠侍灭夫杀死亲子的,有出身烟花之地一生身不由己的……桩桩件件,出个话本都能将看过的人气的撅过去的。
陆卿之听到最后一句话,眼里有笑意也有对这个时代的悲切,他将温玉辛拉到身边,拍了拍她的头:“世间苦,千千万万,你说得对,能帮一下就帮一下。”
温玉辛看不懂陆卿之身上笼罩着的低沉和仔细分辨还能看出的悲哀,她回抱住他:“你也不要难过,都在慢慢变好,不会一直这样的。”
温玉辛没明确说是什么事,但两人都知道,指的是男子的地位,物伤其类,陆卿之平日里再强硬也还是个男子,他也会为天下万民中同为男子的那部分感到唏嘘。
她觉得,二十一世纪的华国直到她穿越的那天都在一直致力于男女平等,并且相对前面两千多年的封建社会,已经取得了很大进步。
这里也会是这样,被压迫的众多男子会一个个觉醒,争取到属于他们的权力,有陆卿之和陆家人在,事情在慢慢变好,相信离那一天并不远。
离百姓越近,越能感受到她们在某些方面并没有开化,处理事情不能说偏野蛮,但至少能看得出来她们不习惯使用律法,私刑泛滥。
光是这不到一年的时间,安州被浸猪笼的男子数就不下数十人,其他大大小小的刑罚更是数不胜数,她们能救下来的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那些在暗处被“荣誉”、“颜面”、“家规”谋害的男子数不胜数。
不说提高男子地位,就是让百姓学会用律法处事都是一件任重道远的事情。
所以才要启民智,将她们想要百姓懂得的东西交给她们,从思想上改变,才会让现在的情况有所改变。
下一代还可以教,但这些年长的、老的,思想已经定型了的,就得采取别的手段。
当然,过程中的威慑不可或缺,毕竟在她们看来这只是轻描淡写地叙述。
不让她们痛、她们怕,没有人会将这些放在眼里。
对这些人,雷霆手段更有效,恩威并施也很重要,一边讲道理一边提大刀。
至少,从晋州和安州的情况来讲,效果不错。
再也没有人敢喊着什么谁勾引谁,谁就该怎么死的混账话,连个背后鼓风,说两句闲话的都得掂量掂量官署官吏手中的板子和她们的身板哪个更硬。
安州的民风依旧彪悍,但多了一丝纯朴,少了天真的狠厉。
温玉辛对于这个进展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安州和晋州据她所知已经成为了很多男子的庇护地,百姓们心中的“天府之国”。
陆卿之也知道不可操之过急,越是要求变,越是要稳住。
他刚想到一半就听到枕着他的温玉辛说:“卿之啊,生完这个我去找大夫开个药吧,咱们无论这个孩子是男是女,又不需要我们继承皇位,两个孩子都够了,生子不易,不想让你再遭罪了。
你看看你,明明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却被困在后院养身体不能出门,咱们是恩爱,但不能让这恩爱成为阻挡你前进的负担。”
陆卿之都给听懵了,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子说要“阉了”自己,大脑高速运作一个字一个字的分析后,不得不下结论: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
陆卿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阿辛啊,我是有我的志向,但咱也用不着这么“决绝”吧。”
温玉辛态度坚:“生孩子太多耽误事儿,况且无论是你的头发…还是我的头发,都承受不住下一次暴击了,我这才刚刚调养好。”
她看着陆卿之茂密黑亮的头发有些心虚,毕竟瞅着就知道再来个几次脱发都不一定能掉完,反而是她的,经受“孕期反应”的她,再来一次,又得喝那个又苦又涩的一大碗药,不知道得调养多久。
明明是一件严肃的事,被温玉辛这么一说,气氛没有了刚刚的凝滞,变得诙谐起来。
陆卿之控制住让自己不要笑出声,可抽动的嘴角还是将他的笑意泄露出来,面对温玉辛的哀怨,他拍着大腿大笑出声,痛快的答应了。
陆卿之笑得肚子里的孩子都在抗议自家这个爹在干甚,都将她震的乱颤,蓄力踹了他一脚。
陆卿之这才止住笑,望着温玉辛说了一句。
“好,但得留个余地,万一以后要是又想要孩子了,我可不想找别人啊。”
温玉辛满头黑线,咬牙切齿:“找别人?”
陆卿之无辜:“我就是那么一说,不是怕你将事情做的太绝吗?
古往今来,我真没听说过女子主动不要孩子的,更没听说过喝这个药对身体有没有损害。
万事留余地,这是我长这么大自己摸清的道理。”
“好。”
若不是漏出的气音,还真为温玉辛没将这话放在心上。
晚上两人就寝,温玉辛在床榻间一遍一遍问着在身下满脸酡红的陆卿之:“还找不找别人?”
鉴于陆卿之的月份已经不小了,温玉辛没做到最后,可也确确实实用自己的法子让陆卿之知道以后再不能“口无遮拦”了。
谁能想到温温柔柔好说话的温玉辛,醋起来反应这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