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之,你怎么了,哪里难受?”
“卿之,你怎么在抖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卿之,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
陆卿之出门是有专门的大夫跟在身边的,也是跟了他十几年的旧人。
侍卫带着他脚步带风,坐定之后就开始灌药、施针,动作利落不慌乱,看起来仿佛操作了千百遍。
温玉辛擦了擦陆卿之嘴角溢出来的药汁,渐渐镇定下来,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夫郎,轻声问:“卿之他到底是怎么了?”
陆续和大夫互望了一眼,没有说话,就这么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陆续没有顶住扎在他身上如有实质的目光,模棱两可地说了句:“大人,您等殿下醒来他亲自和您说吧,我们不能妄言。”
温玉辛感觉到如浪潮般的疲惫袭来,事情好像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简单,但话到嘴边只问了一句:“卿之的情况没有性命之忧吧。”
陆续和大夫齐齐摇头:“没有没有。”
温玉辛也就让她们先回去了:“没有就好。你们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们,都退下吧。”
“是,大人。”两人跟逃似的快步走出去,一路上都没敢回头。
倒不是说怕温玉辛,只是也相处了这么久,这位是什么样的人也都清楚,有时候她对她们这些殿下的属下比殿下还细心,衣食住行无不体贴入微,殿下不方便出手的事都被她一力承担。
人心都是肉长的,大家在心里也早就认可了这个看起来不那么威武雄壮的驸马。
此事明明是自己应该做的,不泄露殿下的私事,可这心里不知为何看到温大人惆怅担忧的面容,这心里居然有些说不上来的歉疚。
两人不敢停留越走越快,直到离开了老远才松了一口气。
陆续有些别扭:“我怎么觉得这心里不太得劲啊?”
大夫也有些不太畅快,但这事不适合她们说,人家妻夫俩之间的事,从外人嘴里知道那算个怎么回事啊?
“以温大人的脾气秉性,想来也不会怪罪我们。”
陆续的木头脑袋难得灵敏了一回:“这是怪罪不怪罪的事吗?温大人那样的人不会因为这个就恼火,是我们有事瞒着殿下,自己心里难安罢了。”
大夫本名刘生,原本是个军医,后来被安排到了太医院学习了几年。虽然不是与陆卿之他们一同长大的伙伴,但也是可以以命护命的生死之交,她自认为还算了解面前这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小侍卫,没想到他能说出这样的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
刘生新奇的盯着陆续:“看不出来你这傻小子脑子里也不是光有吃和喝,还是装了点其他东西的。”
陆续表示自己只是憨厚耿直,又不是傻,扯着刘生就要离开离开这里:“别说这么多废话了,赶紧将药先准备好,等殿下醒了喝。”
刘生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了跟头,没好气的小跑跟上:“着什么急,我那些药都是备着的,不用费工夫重新弄,你看我刚刚给殿下喝的那个药就是。”
陆续顺着她的话想到了刚刚给殿下喝的黑乎乎的药汁,紧皱着眉头,五官都皱成一团:“殿下的东西一定得是最好的,药也要喝新鲜的,谁知道你那个放了多长时间了。”
刘生气笑了:“那刚刚不是已经喝了吗?这药材难得,殿下一向勤俭,药又没有问题,喝了也没有损害。再说,殿下哪有那么穷讲究?”
陆续说不过她,但他认定的事情,除了殿下,谁说都不好使,当下一个气急,拎着人这里的抄近路掠到了刘生的住处。
刘生就这样被压着配了一夜的新药,天一亮又被赶着去给陆卿之送药看诊。
喝了药之后的陆卿之睡得很熟,没有了呢喃不清的呓语,身边的人动静再大他也没有反应,要不是和陆续与刘生熟识,她都怀疑是不是给喂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药,人是昏过去而不是睡着了。
温玉辛为了方便照顾他,睡在了外侧,搂着陆卿之睡了一夜。
天微微亮,敲门声响起,温玉辛快速地给自己和陆卿之洗漱过后,便披着外衣给她们开门。
两人又是像昨天一样的操作,今天的温玉辛多问了一句:“卿之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问题她可以回答!刘生在心底肯定,转头面向还在等她回答的温玉辛:“大人放心,殿下没有大碍,最迟今日午时便可以醒过来。
温玉辛悬着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下,她们退出去后,她由于醒的太早,被这么一折腾,睡意早就烟消云散。
与其躺在床上胡思乱想,倒不如找给自己点事情做。她去接着陆卿之记载这一路的笔末,写起了他未写完的话。
陆卿之是在午膳前醒来的,身上感觉到久违的松软乏力,他抬了抬四肢,意识到自己好好的,没受伤,才想起昨天的事情。
看着关切的注视着他的温玉辛,陆卿之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抬起一只胳膊挡住了眼睛,小声地说:“是不是吓到你了?放心,我没事,这是老毛病了。”
半响没听到回应,他有些慌乱又有些忐忑的放下手臂,看到温玉辛还是那副模样,静静地看着他,不生气也不质问,突然就想不起来自己酝酿了半天的台词,到嘴边的借口也被他咽了下去。
温玉辛欣赏了一会儿心虚的陆卿之,相识了这么多年,该真是很难见到他这副模样:“继续说,怎么了?什么老毛病?”
陆卿之脚趾扣地,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说出来了:“没有大病,就是些小麻烦。”
温玉辛慢慢悠悠地看着他负隅顽抗,看着他还算精神,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卿之,我是谁?”
陆卿之被她问的一愣,小心的观察着她的神色:“你是我妻主啊。”
不说还好,一说原本强行被自己忽略掉的一些细节全部圈圈点点,全部浮现在脑海里,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带着点冷意:“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