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刚开始都沉默着不知道如何接话,时间长了,也能说两句:“你的母亲真好。”
光这一句,就将陆晏和的血槽清空,自家母亲父亲讨论事情时从来都不会避讳着他们,时间长了,他也知道时今的母亲是什么德行,父亲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慢慢也知道有那样的母亲父亲意味着什么。
她支支吾吾的不知道如何安慰小伙伴,最后说道:“那我将她们也变成你的母亲、父亲好不好?”
时今以为他在开玩笑,虽然感动,但没说话,他怕自己忍不住露出一点羡慕,让别人看到。
第二天他就收到了殿下和温先生要收他为义子的消息,时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不能逃避的饭桌上又收到了让他恶心的肥肉,时母美曰其名,补补身体。
但这次他吃起来已经习以为常,甚至能面不改色的自己再夹一块。
“母亲,儿子会继续努力的。”
时母欣慰,时父也开心,除了又开始发脾气的时阔,饭桌上一片和谐温情。
陆晏和揽住从见到他就开始闷不吭声的友人:“哎呀呀,别感动,虽然你比我大,可我这人是只做哥哥不做弟弟的,到了我家就得做我弟弟知道吗?”
时今没应声,在心底喊了陆晏和一声弟弟,他才是哥哥,哥哥是要照顾弟弟的,他将面前逗他开心的人划在了自己地盘。
温玉辛和陆卿之不知道这些孩子们的小心思,虽然说是义子,可两人都没有当人家义母义父的经验,只是将陆晏和和陆守川有的,给时今也准备了一份,绝不厚此薄彼。
要说是当作亲生的,那肯定还是有些距离,但这对时今来说已经足够了。
时母虽然没从中捞到什么好处,可连续几天都是面带红光的,和五皇子府相比,那个宣平侯就是个妹妹,爵位再好听有什么用?你又没有实权。
就在她想着如何靠着儿子和五皇子府牵线搭桥的时候,也没发现自家儿子已经不大归家了,因为陆卿之对时今说。
“不想回就不回,这个义子可不只是句空话,我陆卿之的孩子,就没有受委屈的。”
时今没觉得这话是在开玩笑,因为皇子殿下看向他的眼神很认真。
陆卿之以为这孩子没听懂,加了一句:“不要勉强自己,不开心真的可以不回,你这个年纪,最重要的就是快乐,又不是什么战乱年间,让孩子受什么委屈。
你义父我别的没有,就是权多势大,在我这儿,你眼里那山一样高的母亲不算什么大事。”
温玉辛看着夫郎在那“放大话”,一脸宠溺的附和道:“对,听你义父的,你是我们家的人,没人能逼你做什么。该玩玩该闹闹,想干什么和我们说,多给你点零花钱。”
陆晏和狂点头:“对的对的,阿今你多要点钱,我带你去城郊骑马。”
时今其实更喜欢看书,骑马那是陆晏和喜欢做的事,不过他也如陆晏和的意,和两位长辈讨要着要去骑马。毕竟,哥哥得宠着弟弟。
温玉辛在学校不仅教书,还当起了知心先生。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些孩子苦闷时喜欢和温玉辛说,而这些苦闷大多温玉辛都可以给解决,她并不在意这些孩子的小心思,年纪小时,连耍心机都不是那么讨厌,反而看着还有几分可爱。
只要不是藏着恶意欺瞒她,有困难的她都会帮帮。
温玉辛在书院中的受欢迎程度远超院长,不仅因为她真的能解决那些在她们心里难破了天的问题,还因为她教的和书上的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这些学生也说不上来,可就是觉得比书上那些死板的先贤智慧多了些东西。
一年一年,温玉辛教的学生都有去地方任职的了,宁帝的位子也传给了当年的小太女。
孩子们都在长大,她们成年那一年,两人没有让她们任官,而是带着她们去看看这宁国境内。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句话不是一句空话,她们也不想让这些孩子成为只知道纸上谈兵的无用之人。
自诩已经能够独挡一方的时今在这一路上是感受最多的。
他自从退了亲事,不,自从认识陆晏和,他的人生就开始顺遂,可以说是从赤脚独行变成了骑马飞奔,所有碍眼的东西好像都不算什么,包括他那对儿让他如鲠在喉的母父。
如今看遍了山河,更觉身心宽阔,这万事,还有能大得过这天下黎民的吗?自己不应该被困在那小小的一方天地。
她们来到了晋州,这片地方自从温玉辛和陆卿之上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十数年,这些年间,她们也只是匆匆过来看看,很难留在这里多长时间。
陆卿之指着纵横在田地间的那些沟渠,对陆晏和说:“那是你黄榆姑姑和李节姑姑在早些年修成的,我和你母亲在这里耗费了数年,这晋州才成了如今的模样。往后这里交给了你,你要好好待这些晋州子民。”
陆晏和收起了平日里得笑嘻嘻,盯着某一处在田地里劳作的老农,郑重应下:“是,父亲。”
时今看着这样的陆晏和心里满是欣慰,有种我家有子终长成的感觉,体会了一把“老父亲”的感慨。
陆守川也为哥哥高兴,父亲这个意思就是将封地给陆晏和,那他以后就能掌管一方土地,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人了。
没错,在还未成年的陆守川眼里,成为大人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自家哥哥就要成为了不得的人了。
晋州的人都还记得这温玉辛和陆卿之,再次送她们的时候不少人老泪纵横泪洒当街。
陆卿之停下马,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少年郎了,如今的他面容依旧年轻,眼神从年少时的锋芒毕露变成了如今的沉稳坦然,鬓角多了几缕银丝,他笑着说:“诸位,早些年我和我妻主做的不错,让大家吃饱了肚子。接下来,就看看孩子们怎么将这里变得更好。”
后来,陆晏和接管这里的时候,政令推行得异常顺利,走在大街上还能看到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像是长辈在看自家孩子,和蔼宽厚。
纵使他有时因为没有经验,闹了些笑话,可她们依旧包容,十分耐心的和他详说晋州的情况。
陆晏和有时候会想,他的母亲父亲究竟在此地结下了怎样的“善缘”,让他多了这么多“疼爱”他的“长辈”。
等他问出口时,她们忆起了往昔,将当初的种种娓娓道来,说这些的时候她们的眼睛像是在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