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是错了的,不该一时心软求夫人出手救她亲手发落的人。
可是,倚楼如花的年纪,若没了腿,岂不等同于要她了她的命么?
恍惚间,慈悲从花厅内去而复返,“夫人发话了,浴香姐姐快进去吧。”
“奴婢给夫人请安,不知夫人一切顺遂否。”
浴香进来,看到榻上坐着的清艳妇人,膝头 一软,跪下行了个大礼。
许莲台看了慈悲一眼,慈悲心领神会,弯身将地上的扶了起来。
“姐姐是夫人面前的老人,十几年的主仆情谊,何故要行如此大礼,姐姐这一跪没得伤了情分。”
浴香起身,两眼含了泪,“奴婢知道自己犯的夫人忌讳,怕是再不配在夫人面前侍候夫人……就将奴婢发卖了吧,奴婢现在还算身强体壮,或许还能值些银子。”
许莲台闻言,顿了半晌,突然“噗呲”一笑,她只手托腮,望着面前的婢子,戏谑道,“身强体壮?你当是卖牲口专捡健壮的挑,但凡有点追求的人家,也要寻个善解人意、聪明伶俐的吧。你倒是说说,这八个字你同哪个沾了边?”
浴香哑口无言,张了半天嘴,终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
“倚楼如何了?”片刻,许莲台才开口随意的问了一句。
“回夫人,奴婢用您给的那二百两替她请了大夫,她那条腿算是保住了,只是治的有些晚了,大夫说便是伤病好了,也会落下个足跛的毛病……倚楼知道是您拿了银子救了她,心里很是感激,但也悔恨,恨自己从前鬼迷心窍对夫人辜负良多,她说……待她养好伤便在松雪庵里落发出家,每日为夫人燃香祈福,佑夫人一生安康。”
许莲台闻主不甚着意的一笑,她只是不情愿的出了点银子,可真正为她奔波的却是浴香这个傻婢子,你瞧,这人还是个不安分的,便是感激人,也只挑能左右她人生的感激。
“她若执意如此,那就依着她的意愿便是,松雪庵里的住持若是得见咱们倚楼姑娘有慧根,说不定一高兴,就收作座下弟子了呢。”
浴香望着她愣了愣,这些话倚楼同自己说时,确实情真意切,可自己临行时她又千叮万嘱的叫自己见了夫人一定照实转告。
其实那一刻浴香便已经察觉她真正的用心,可是见她一脸惨败的模样,终于还是于心不忍。
她不是没想夫人会是这样不着意的态度,只是真见了,思及自己的处境,越发觉得自己行事不妥起来。
自然无颜再留在夫人身边……
只望夫人能念及一点点旧情,将她卖到正经人家的做活,只要不是那吃人的风月场,哪怕再苦再累,哪怕当牛做马,她也认了。
“倚楼的事,往后不必在我面前提及,至于你……我也不会卖掉。”
浴香忐忑的听候发落时,只听她的主子如是说道。
“夫人……您叫奴婢说什么好?”
浴香哽咽着感激道,眼里的泪止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流,慈悲取了帕子替她拭了拭。
许莲台弯了弯嘴角,望着又继续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