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许莲台面上客套的笑容有些刺眼,他忍着不适关切道,“外面暑气重,夫人,不如先进屋吧。”
说罢,又冲一旁的听禅冷声吩咐一句,“先将苏姨娘送回后院,无事儿便叫姨娘在院子里好生修身养性,莫要扰了夫人清静。”
这是要禁她的足?苏倾月微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程砚卿,但对方连个眼神也未给她一个,何其无情。
听禅瞧了瞧许莲台的脸色正想应诺,却见她又道了声不急,一面越过程砚卿将他身后的苏倾月重新请进门。
她进了屋接过慈悲递过来的帕子,一面净手一面冲面色不豫的程砚卿道,“苏姨娘进门那日因着大人不在,便没让她敬茶,今儿您回来了,那便补上这一宗儿,也算礼成了。”
说罢将帕子递回给听禅吩咐了一句沏茶,冲程砚卿恭顺一笑,“大人请上座。”
程砚卿一脸隐忍,“你分明知晓……”
他欲同她分辩一二,又顾忌一屋子的下人,且这回将人挥退,倒显得有些欲盖弥彰。
“大人莫急,不过奉个茶的事儿,耽误不了您什么功夫。”许莲台抬手比了个请入座的手势,笑语吟吟的望着他。
此时的程大人像是被架上了油锅一般,已然没了章法。
于是他将手里的盒子递给她,献宝一般,“田州产玉,我给你带了一块,你瞧瞧喜不喜欢。”
许莲台望着他并不伸手,顿了片刻,时间久的让程大人已经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的时候,才忽然一笑,接了过来。
许莲台打开木盒,取出玉钗,灯影下,那玉显得更是清透无比,一看就花了心思。
“多谢大人抬爱。”片刻,她说。
她总是知道怎么让他不痛快,程大人心下有些委屈。
可这份委屈偏偏又早了点。
因为许莲台握着手里的玉钗重新将目光移到一直低头无言的苏倾月身上。
她慢慢说道,“田州的玉天下无双,倒是配的起苏姨娘的柔静娴雅,那我便借花献佛将这玉钗送给你吧。”
苏倾月自然是不敢接,因为程大人望向她的目光已然淬了冰。
“夫人。”
她一脸忐忑的说道,“这玉钗是大人不远千里带回来送给夫人的,自有一番心意。奴婢身份卑微,怎敢僭越。”
不敢么?许莲台望着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一瞬苏倾月明白过来,她必然已经知道自己方才的所作所为了。
其实被搡出去的那一瞬间,苏倾月已经后悔了自己的冒进。
程砚卿是何许人也,他一定察觉了她的别有用心,所以她再不敢多说一句,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惜许莲台并不想放过她。
入府的那一日她也不该急功近利的试探,因为她才发现,这位程府主母跟外面传言的并不一样。
而且……程砚卿似乎很喜欢她,也很包容她,包容到她可以对他送的东西弃若敝履,毫不犹豫的转手赏人。
“这支玉钗即是送给你的,自然容不得旁人造次,苏姨娘那里瞧着赏些旁的便是。”
许莲台闻言一笑,她这一笑让程砚卿跟苏倾月心下皆是一抖,都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