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迎枕上靠了靠,似笑非笑的看着苏倾月,说道。
“夫人谬赞,在夫人面前,妾不过蒲柳之姿,比不得夫人风华无限。”苏倾月自谦道。
许莲台望着自己素净的手指,微微凝了一下眉头。
有些好笑道,“苏姨娘切不可这般自谦,你可是大人自己要纳进府里的人,这般说岂不是说咱们大人眼光不好么。”
“妾不是这个意思……”
苏倾月像是受不住许莲台的促狭,脸色微涨,慌忙解释道。
“同姨娘开个玩笑罢了,姨娘莫急……慈悲,去把我那匣子东珠拿过来,送给姨娘压惊吧。”
她抬抬手冲着慈悲吩咐一句,慈悲应声从内室取个半尺见方的匣子出来,捧到了苏倾月面前。
苏倾月觉得自己仿佛被架上火上烤,接不是,不接也不是。
“姨娘拿着吧,你进府也有一些日子了,我这个做夫人的还未给个像样的见面礼,今天日子好,便给姨娘补上吧。这盒东珠颗颗黑眼珠大小,倒是称得上姨娘的好颜色。”
“夫人赐,妾不敢辞,便厚着脸皮收了下,夫人出身富贵想来见多识广,妾一时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献给夫人赏玩,唯有一手针线还过得去,不如就给夫人做几件里衣,了表心意吧。”
苏倾月接过那匣子,冲着许莲台福了福,恭敬的说道。
“不瞒姨娘说,我身边的这两个婢子都是个勤快的,我柜子里的里衣没有十身也有八身了,穿是穿不完的。
姨娘若是有心,不如替我给大人多做两身吧,府里针线上虽说年年都做,但哪有身边人做的可意,姨娘说是不是。”
她这样说,苏倾月又如何会推迟,她微微红着脸道了是。
原本正愁如何要接近程砚卿,这不就来了机会么。
她有些瞧不懂眼前这位夫人,难不成世家里养出来的闺秀,个个都是如此贤达宽广么?
当真连嫉妒二字都不会写?
苏倾月不明白,她悄悄看了几眼,那榻上的人,只觉得每看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叫人惊艳。
她此时正待病中,脸上脂粉未施,容色微微苍白,却仍旧当得起清艳一词。
从前众人称她绝色佳人,可跟这程夫人一比,显然,绝色二字她比自己更加当得起。
只可惜是个木头美人,养得循规蹈矩,只知相夫教子,以夫为天,又知什么趣?
也不知大人是真喜欢她,还是敬她少年夫妇嫡妻的身份。
苏倾月心中更倾向后一种,这些日子她虽禁足,却也时刻关注程府内外的信息。
尤其许莲台病了这许多时候,也未见程大人来棠阁探望过一回……这难免有些说不过去。
她的心思转了几转,看看外面天色,便推说夫人身在病中,她不便多过搅扰,告了退。
许莲台并未多留,她饶有兴趣的望着对方的背影,眼中闪烁着微微兴奋的光芒。
听禅知道,主子如此,有人一定要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