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车帘内伸出一只素手搭上慈悲的手背,许莲台踩着预先放好的脚凳从马车下来。
白色的狐裘斗篷披在纤瘦的身上,只露出一张盈白而绝色的小脸,漆黑如寒星的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眼,她微微皱着眉,仿佛在询问他站在外面做什么?
但她又没有开口,只是略略一点头,然后很快移开眼睛,扶着慈悲一路往客栈二楼去了。
程砚卿独自站在风雪里,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良久,眼中浮起一抹笑意。
没关系,没关系,想让她眼里重新看到自己,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他,有足够的耐力。
哪怕只是这样看着她,程大人觉得自己都是幸福的。
“姑娘,这程大人……”
用过晚膳后,慈悲为许莲台沏了一壶清茶,然后将窗户掀开一条缝,往客栈外院看了一眼,竟然发现程砚卿仍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纷纷的落雪已经在他脚下积起厚厚的一层。
许莲台未动,不紧不慢的喝过手中的那盏茶后,才开口同慈悲闲话两句。
“阿珣那里如何?”
“姑娘放心,奴婢已经吩咐听禅在隔壁陪着呢,阿珣公子知道轻重,不会贸然出手。”
慈悲是指程大人带来的那一队人马,这只是看得见的,看不见的未必没有将这处客栈围的插翅难飞。
许莲台点了点头,像是问她又像是自言自语,“你说他追来是要做什么呢?”
她有点想不透,既然人还是那个人,里子真有那么重要么?
而且,她觉得自己同他在一处时也称不上待他多好,更别提真心相待。
桌案上的灯花噼啪的炸了一下,慈悲拿着剪子剪了一下灯芯,摇曳的灯光又稳定下来。
许莲台托着下巴,拿手指在脸上点了一会。
她虽是面无表情,但慈悲知道,主子若不是心下纠结绝不会如此。
“要不,奴婢去下面将大人请上来,姑娘当面问他?”
许莲台仿佛未闻慈悲的这一句话。
又过了半晌,才慢慢的渡到窗边,想了想伸手把那扇闭着的窗推开。
吱呀一声。
两人一上一下,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遥遥相望。
片刻,许莲台从他那张已经变得青白的脸上移开视线,啪的一下,毫不留情的将窗户落下。
程砚卿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漾出一抹苦笑,他知道,她大约是有些抵触自己。
明明觉得见到她就已经很好了,可她不理自己,又禁不住失望。
不过,还没等程大人来得及伤心,慈悲就已经从客栈里迈了出来。
她走到程大人面前,轻轻一福,不亢不卑道,“我们姑娘请大人进屋一叙,不知道大人方便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