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莲台深以为然,请两个护院来看着,还是有必要的。
“唉,那奴婢这就叫人去收拾。”听禅得了一顿夸,办起事来更加卖力了。
慈悲看着风风火火跑出去的婢子,摇摇头冲着许莲台道,“姑娘,您看,这可真是个不禁夸的,前一句才夸完,这又露了相了。”
许莲台也跟着笑了,“她就是毛躁惯了,无妨,由着她去。”
“咱们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这辈子才能得以跟在姑娘跟前侍候。”慈悲突然感叹一句。
许莲台睨着她揶揄道,“千万别说酸话勾我,你知道的,你们姑娘我软硬不吃,但唯独畏酸。”
“奴婢就是这么一说,姑娘不喜欢听,那奴婢以后不说就是。”她抹了抹眼角的泪。
嗯,许莲台应了一声,顿了顿又道,“一件侍候人的活罢了,也值得你这样哭天抹泪的。”
慈悲道,“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们到您身边来之前过的什么日子,若不是老爷跟姑娘伸手将咱们几个从那火坑里拎出来,咱们几个,如今怕是要缺胳膊少腿的混在乞丐堆里讨饭呢。”
“救人一命不算,还给了奴婢们一处安身立命之所,又赐咱们一技之长,奴婢不过说两句感念的话,姑娘就受不了,叫奴婢这些受了这些大恩的该如何是好。”
“我不过一句随口一说,倒是引来了你这一顿牢骚,得儿,这样说我这个人还救错了不成?”许莲台睨着慈悲通红的鼻头,笑道。
“姑娘,您知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慈悲将添好的茶,放到她手里,“姑娘,歇歇眼。”
许莲台接过来,顺势倚在慈悲为她放到背后的迎枕上。
将慈悲一行带回来时,她也不过十岁,第一次陪着许万元出远门,就遇上了一桩她在深宅里从来不曾想到的事情。
十几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孩子,被人以一百两的价格卖给了乞丐的头子。
她当时还疑心为何做乞丐都要花钱买人,随即就隔着马车的帘子发现,那老头子吩咐其它乞丐将这些孩子的眼睛悉数蒙上,然后亲自拎了一柄斧头,拎着最瘦小的一个,按到了一旁的木墩上。
饶是她没见过,也知道那老畜生要干嘛。
无非是弄残了,出去讨钱更能引得人慷慨解囊。
不等父亲发令,她便吩咐了护他们一道的英叔勇伯过去救人。
那群乞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不过几下就打的作了鸟兽散,留下十多个没头苍蝇似的孩子茫然的站在原地。
等许万元问清这些孩子出处,犯了愁,因为他们都是被家里卖了出来的,送回去难逃再被卖的下场,只是下一次未必有这一次这么幸运。
关键时刻还是许莲台拍了板,她还记得自己跟父亲说的那番话。
那就都带回去,咱们许家那么多商号还安置不了这些人么,无非是给他们只瓦遮身的地方,再授他们一技之长,余下的只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父亲,咱们家的生意要用人,从外头请了还需费心提防,何不从小培养一批,信得过又堪用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