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书房的去处,也是穆小姐自己定下来的。”
管家低声下气的解释两句。
安阳温玉见管家怯怯的,忽然感觉自己不应当对着下人发泄不快。
他缓和一下神色,放缓了语气,
“去吧。记住,以后访客放在厅堂即可,后院不得入内。”
“还有,这位穆七小姐,曦王府绝不欢迎!”
“再让我看见她进得府来,你这个管家就做到头了!”
安阳温玉的脾气收不住地又冒了头,他见管家佝偻着腰,垂着的头都快挨着膝盖了,他一甩手,直奔书房而去。
“曦王爷,奴家好一番等待。”
“王爷这是忙什么呢?”
慕青禾养了一个小月子,白了,胖了,好看了;一张圆脸鼓鼓的,一双眸子黑白分明,她扬起唇角,眉眼弯弯地迎了过来。
安阳温玉似笑非笑直视着慕青禾。
这姑娘从出现在他面前的第一天开始,他就知道,这是穆将军的诱饵;
虽然一身戎装,女子终究还是女子;而战场上,从来不是女人卖弄风情的地方。
她给他惹了很多祸患,包括她被敌方掳走,都是她好大喜功,一心想拿下一场战役立下战功,从引起主帅注意的愚蠢行动。
为了把她从西戎兵那里救出来,安阳温玉损失三员大将。
一个女将,被西戎蛮子两度掳掠而去,虽然两次都救回,但用脚想一想,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最后那一次营救慕青禾,西戎蛮子的箭射中了他的心口窝。
主帅倒下,军心大乱,大军溃败。
她诬陷他,他忍了,因她是女子;女子的清誉高于一切,她还要嫁人生子,若此事传出,慕青禾活不了。
只穆将军那一关,慕青禾都过不了。
但是,她伤及云舟,诬陷云舟,叫他如何忍!
慕青禾落胎,只有安阳温玉知道原因,任何一个女子都不会忍受这样一个孩子落地!
只是,慕青禾以此算计云舟,则过于阴损、险恶!
安阳温玉原本对慕青禾生出的怜悯之心,此刻已经消之殆尽。
慕青禾却不自知。
她以为,一个月以前的那一场“巨震”,足以摧毁云舟对安阳温玉的执念。
很早以前,门客李想提亲回来,就告诉了穆将军,
“曦王爷此生立誓只娶正妻,不立侧妃;与他冥婚的女子,即为曦王爷正妃。”
这句话,被当时也在穆将军书房的慕青禾听见。
都是女人,谁不想独享自己男人的爱?何况还是安阳温玉这般貌似潘安实为战神的王爷!!
慕青禾为此倾慕不已。
却使尽浑身解数,也无法赢得曦王爷回头一顾。
落胎的计谋,只为让云舟死心,既然攻不下安阳温玉,那么对付一个女人,总该是出手必赢。
她算够时间,认定这一个月足以让曦王爷夫妇二人生出嫌隙。
“曦王爷,青禾早该上门探望问安,只因……被曦王妃一怒之下推倒,落了胎;是故,今日才得上门。”
慕青禾嘟起嘴巴,万分委屈。
“怎么,竟是推倒的?本王听穆将军讲,不是云舟拿了木棒打的么?”
安阳温玉眼神清冷,不动声色。
慕青禾快速眨着眼睛,眼睫毛大力扑闪,她垂着头,几欲落泪:
“都是女子,云小姐下手未免重了些。”
“王爷,青禾知道,本不该跟云小姐讲那些有关孩子身世的话,是青禾错了。”
“听到心爱的人与别的女子有了肌肤之亲,还有了孕身,放在谁身上,都会受不了的。”
安阳温玉实在听不下去了。
“穆小将军,本王替你兜揽的事,是极为有限的。”
“那个西戎将军,我印象深刻。”
“是他射出的那一箭。直中我的心口。”
“青禾,不要颠倒是非;更不要恶意中伤云舟。”
“你在她面前,不过一坨马粪。”
“本王不想再度看见小将军,请小将军自重!”
安阳温玉一脸寒霜,目光刀子似的刮过慕青禾的眼睛;慕青禾忽而一个哆嗦,
这个眼神,她在战场上见识过,他看向西戎兵时横扫千军万马的狠戾与残暴。
慕青禾开始落泪,“我在战场上失去的,难道还不够吗?若非屈从他们,我能活着等到你们援救吗?!”
“我知道,你们全部鄙视我,看不起我,嫌弃我是女子;今日索性捅开窗户纸,我慕青禾就是想做曦王妃!”
“西戎兵给我的耻辱,你曦王爷得给我找补回来!”
她大力推开门走出去,却又在门口站住;他是个仁善的男人,不会置她于不顾。
她站在寒风中,等了又等,书房门前的厚帘子动也不曾动一下。
她知道,安阳温玉从此,不会再保护她了。
慕青禾凄然离去,但她内心的怨忿却陡然升起。
西戎兵给她的恐惧伤痛与虐待,她可忘不了,只因为她是女子,她受的苦远远超过他们。
凭什么如此不公平?
凭什么所有人都对她指指点点,她做错什么了?!
安阳温玉作为主帅,他必须给足她应得的回报——把她扶上曦王妃的位子。
这,本是她应得的!